我是所有人眼里的乖乖女。
我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高三那年,给校草奚景辰写了一封情书。
那时,他会在晚自习后等我一起放学回家;会在有人起哄我时,替我解围。
所以我一直以为,我对他来说,或许是特别的。
直到那封情书被退回来。
上面只有几个字——
“你也配喜欢我?”
毕业后,奚景辰忽然消失。
再听见他的名字,他已经成了c位出道的顶流爱豆,站在聚光灯下,被万千少女喜欢。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直到毕业十周年校友会,我推开包厢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人群中央的奚景辰。
……
“好久不见,陈沅。”
包厢里的喧闹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
灯光下,奚景辰朝我微微一笑。
他坐在同学中间,没做任何妆造,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衬衫,反而愈发显得丰神秀骨,气质出众。
我顿了两秒,才回神点点头:“好久不见。”
我刻意避开奚景辰身边的空位,和他隔了两个位置坐下。
菜还没上,同学们都在热络地寒暄着。
聊着工作、孩子、家庭……
我正出神。
忽然听到奚景辰隔着几个人问我:“陈沅,你现在在做战地记者吗?”
我怔住。
连我自己都忘了。
高二那年,班主任让每个人写未来的职业规划,我随手写了战地记者,同桌笑我连跟人吵架都会结巴,居然还想去战场。
全班都在笑,只有奚景辰没有。
少年停下转动的笔,偏过头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挺酷的。”
其实那只是我随手写下的答案,不成熟,不现实,写完的第二天我自己就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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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十年过去了,奚景辰竟然还记得。
我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用力跳动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
我很快垂下眼,笑了笑:“没有,我现在开了所美术班,在当老师。”
奚景辰看着我,眼神闪了闪,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道明亮的女声突兀地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大家,我来晚了!”
奚景辰倏然转头。
我一愣,也跟着抬头看去。
站在门口的女人妆容精致,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笑起来明媚又从容。
是江绾。
高中时的文艺委员,也是当年和奚景辰传过最多绯闻、被公认为最般配的人。
立即有同学起哄:“江大美女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江绾笑着摆手,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在奚景辰身边落座。
然后,她才像刚发现我一样,惊讶地挑了挑眉:“陈沅?好久不见啊。”
我喉咙莫名有些堵,礼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江绾定定地看着我,语气轻柔:“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自从毕业那天一别,我们好像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微微一怔,手指瞬间攥紧了。
毕业那天,就是江绾亲手把奚景辰的回信带过来给我的。
我还记得,她当时的一脸为难和同情:“陈沅,景辰让我还给你。”
“他说他不想再见你了,希望你以后别再缠着他。”
然后,隔日奚景辰就彻底消失了。
原来他说不想再见我,是真的连最后一面、连一句亲口的拒绝都不愿意给我。
包厢里的笑声将我从窒息的回忆里猛地拉拽出来。
我倏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有人诧异挽留:“这才刚来多久啊?再坐会儿呗。”
我强撑着笑意摇摇头:“下次吧。”
我拿起包,尽量让自己转身的姿态看起来没有那么像落荒而逃。
走到门口时,我还是没忍住回了一下头。
灯光热闹,人声鼎沸。
江绾正侧身靠近奚景辰,笑着跟他说些什么,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他的肩膀上。
我收回目光,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我刚想去洗漱,好友周眠就发来了消息。
我靠!奚景辰和江绾一起来同学会的事情刚刚上热搜了!不过才挂了两分钟就被压下去了,他们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你以前不是和奚景辰玩得挺好吗?有没有听过什么八卦啊?
我盯着“玩得挺好”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回过神,慢慢打字:我也不太清楚。
停顿几秒,我又补了一句:我和他,也只是普通朋友。
点击发送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我真的已经能如此平静地,把偷偷喜欢了整个青春的人,归还成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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