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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亿美元,这是2025年中国贸易顺差的数字,人类经济史上从没出现过这么大的单年顺差。
可正因为这个数字太大,欧美已经坐不住了,关税、管制、审查一波接一波,靠外需拉动增长的老路越走越窄。
于是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钱从哪来?答案指向国内。可一谈到国内发力,主流声音就是砍行政开支、给政府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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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顺理成章,但IMF摆在台面上的数据直接给这个判断浇了一盆冷水,中国一般公共服务支出占财政支出的比重只有8.6%,在31个国家里排倒数第一。
真正的大头根本不在行政这两个字上,而在一堆不显眼的科目里,今天我们就把这本账翻开,看看大家喊了很多年的降成本,到底该砍哪一块,又该往哪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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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谓行政开支过高,本身就是个误会
先把最反直觉的事实摆在前面,IMF按政府财政统计的职能分类,对31个国家做横向比较,中国一般公共服务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8.6%,排第31位,也就是垫底。这个数字跟很多人印象里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再看另一组数字,中国经济事务支出占财政支出27.7%,排第1位,比第二名整整高出9.5个百分点。
一边是全球最低的行政开支占比,一边是全球最高的经济事务投入,这两张表放在一起,才是中国财政的真实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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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盘子也值得拎出来。中国政府一年配置的资源大约占GDP三分之一,这个规模低于美国日本德国法国。也就是说,直接拿着预算报表说中国行政开支占GDP比重过高,根本站不住脚。
这里还有一个统计上的暗坑,IMF口径里的一般公共服务支出,是包含公债付息的。美国联邦债务利息现在已经占到GDP的3%以上。
如果直接拿美国的这个指标来跟中国比,等于把一大笔利息算进了行政成本,会严重高估对方的行政规模,所以这组跨国数据不能简单拿来做加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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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问题到底藏在哪?三个字,类行政——真正的体制性成本不在狭义的行政办公费里,而在三个不那么显眼的口袋中。
第一个口袋是财政供养人员,尤其是数量惊人的编外政供养外人员。
复旦大学张军团队2025年发表在经济学季刊的测算,2020年中国财政供养人员按中间口径6846万人,最大口径7606万人。
供养率从2004年的4.01%升到2020年的4.85%,每100个人里就有近5个由财政养着,在职供养人员占就业总人口5.54%。
结构上更值得警惕,编内在减,编外在增,离退休在猛涨。离退休人员从2004年1468万人涨到2020年2687万人,也就是说2020年供养人员里近四成已经不在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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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口袋是经济事务支出,这才是体制性成本的真身。
政府把钱投到项目、产业、基建上,而不是投到人身上。2025年一般公共预算里,农林水、交通运输、城乡社区、资源勘探工业信息这几项加起来约占GDP的4.6%,政府性基金里还压着一大块基建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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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口袋是外部环境。
2025年1.2万亿美元顺差摆在那儿,欧美不会再让这种局面持续。开源越来越难,节流就成了绕不开的命题。可节流如果砍错了地方,就是白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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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社保这块短板,数字说话最扎心
说完钱花在哪,再看钱没花在哪——最大的窟窿,就在社会保障。
2025年中国社会保险基金预算支出111414.1亿元,占GDP约7.95%。一般公共预算里,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44416亿元,卫生健康支出21446亿元。
剔除财政补贴的重复计算之后,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算出来的广义社保口径是GDP的10.5%,跟独立测算基本吻合。
这个数字放在全球坐标系里是什么位置?结论很直接,中国夹在印度和美国中间,但离印度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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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美国比,差了10个百分点以上的GDP。跟OECD十国22%的平均值比,差了一倍还多。
印度是另一头,狭义社保只有GDP的2.5%左右,它8.6%的社会服务支出里大头是教育3.1%和医疗2.1%,真正的社会保险几乎可以忽略。
很多人会说,中国社保覆盖面不是已经很全了吗?对,没错,覆盖面确实做到位了。养老保险参保10.76亿人,社保卡覆盖98.9%的人口,扩面这个阶段基本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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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覆盖面跟保障水平是两码事。最典型的就是农村居民养老金,现在每月200元上下——这个数字放在今天的物价面前,撑不起一个老人的基本体面。
老百姓心里那本账其实很简单,养老钱不够,医保报销有限,失业了没多少兜底,那就只能拼命存钱。
预防性储蓄压不下来,消费就起不来,这不是居民保守,是账本上的安全感不够,一旦出现重大疾病或者意外,谁来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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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病根不是政府太大,是钱花错了对象
把支出结构和居民消费这两组数据放在一起,真正的病灶就藏不住了。
中国的问题,从来不是政府规模太大。政府消费占GDP比重,中国15.5%,样本高收入国家19.0%,反而更低,问题出在转移支付这一环。
1978到2025年,中国财政转移支付形成的居民消费平均占GDP约5.5%,样本高收入国家平均14.2%。年均缺口大约1.7万亿元,48年累计下来,82万亿元。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把过去小半个世纪里,本该通过社保和转移支付送到普通居民手里、却没能送出去的钱,全部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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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习惯性地把体制成本过高和社保太低当成两个并列问题,其实这是一件事的两面。
有限的财政资源被锁在了经济事务和准行政体系里,自然就挤掉了本该给居民的那一份。钱不是凭空多出来的,这边多投一个基建项目,那边就少一块社保补贴。
如果真按照流行说法,去猛砍行政开支,会发现根本砍不出多少空间。一般公共服务支出只占GDP的1.54%,就算压掉一部分,对整体财政结构也动不了筋骨。真正有腾挪余地的,是三块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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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块是经济事务支出。占财政支出27.7%,全球第一,超第二名9.5个百分点。基建边际回报一年比一年低,这才是最大的可操作空间。
第二块是财政供养人员,重点不是编内,编内反而在缩——难的是数量庞大甚至越来越大的编外和离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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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退休已经占供养人员近四成,老龄化还在加速,这部分支出刚性增长,是长期要还的账。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已经明确严控财政供养人员规模,国家机关编制按5%缩减,但真正的硬骨头在编制之外。
第三块才是方向,腾出来的钱不能再回到项目里,必须定向转到社保和居民转移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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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该砍的不是办公桌,是钢筋水泥?
逻辑理顺之后,调整的路径其实非常清楚,降体制性成本没错,但砍错对象等于白砍。要压的是花在物上的钱,和养人的刚性成本;要加的是发给人手里的钱。
先说说压,经济事务支出占全球第一,基建边际回报却在递减。
过去修一条路能带起一片新城,现在不少项目修完之后车流稀稀拉拉,投资回收遥遥无期。把这部分钱压下来,不是反对基建,而是把边际效益越来越低的项目往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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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控,财政供养人员尤其是编外群体,规模大、透明度低,是财政支出里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包袱,特别是编外的财政供养人员,简直快成一笔糊涂账了,到底有多少数量,谁知道?
另外,离退休人员占比接近四成,老龄化推着这笔支出年年上涨,只能靠长期制度改革慢慢消化。
最后说说加——社保这一块,方向是提标不是扩面。覆盖面已经做到极致,缺的是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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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居民养老金现在每月200元量级,如果通过划转国有股权补充社保基金,提到500元甚至更高,对消费的撬动是最直接的。一个农村老人每月多300块,全家敢花的钱远不止这300块。
这背后是一个完整的经济循环,社保待遇真正托底了,老百姓不用再把钱锁在银行里防老防病防失业,预防性储蓄才会转化成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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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需活了,产能在国内就能消化,对海外市场的依赖自然下降。1.2万亿美元顺差带来的外部压力,也才有缓冲的空间。
当然结构调整不会轻松。经济事务支出背后绑着地方项目和产业链就业,一刀切下去会伤筋动骨。
编外人员和离退休的账更是跨年度的慢功夫。但方向不能跑偏。盯着狭义行政开支使劲,就像在水龙头没关的地方擦地板,擦得再勤也不见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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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行政开支不是真凶,错配才是,钱大量流进项目和基建,社保待遇却停在低位,老百姓只能捂着钱包不敢花。
下一步只能压的是边际效益递减的经济事务支出,控的是膨胀的供养人员,加的是发到居民手里的社保待遇——财政账本理顺了,呼唤几十年的扩大内需和消费这盘棋才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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