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7年,安徽宁国城下,徐达率军列阵,朱亮祖却没有龟缩城中,而是披甲提枪,单骑冲出城门,直奔明军阵前叫战。宁国守军看得热血沸腾,徐达麾下的将领却不敢轻视。这个从元末乱世中杀出来的猛人,曾让朱元璋两次头疼。
朱亮祖是庐州六安人,出身并不显赫,却天生魁梧,力气惊人,性情刚烈。元末兵乱四起,乡里百姓饱受盗匪和溃兵侵扰,他便聚集乡勇自保。队伍越打越有名,元朝地方官府只好招安,授予他“义兵元帅”的名号。
这份官职没有改变元朝衰败的现实。朱亮祖率部南下,攻占宁国,把城池经营成自己的根基。宁国处在朱元璋势力向东南推进的要冲,既是军事屏障,也是粮道关节点。朱亮祖手握精兵,又挂着元朝名义,朱元璋绝不可能长期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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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曾派人劝降,许以官职和厚赏。朱亮祖没有答应。他当时有城可守,有兵可用,自认为未到穷途末路,哪里肯轻易向一个正在崛起的对手低头。
劝降不成,战事随即展开。朱元璋亲自督军攻宁国,明军一度连续猛攻,城上箭石交加,城下尸伤累累。朱亮祖并非只会逞匹夫之勇,他熟悉守城调度,常常亲临险处,凭个人威望稳定军心。鏖战多日,宁国依旧没有被攻破。
朱元璋看出,硬撞城墙只会徒增伤亡,于是转为围困,切断宁国粮道和援路。城池再坚,也经不起粮尽援绝。朱亮祖终于明白,继续死守已经没有胜算,只得开城归降。
据《明史》等记载,朱元璋没有杀他,反而看中了他的勇悍和统兵能力。朱亮祖被任用之后,却没有立即安分。朱元璋主力攻打集庆,也就是后来的南京时,朱亮祖重新倒向元军,出兵袭扰明军侧后,甚至攻取宣城,俘获守军,令前线十分被动。
这一次,朱元璋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劝说上。他派徐达、常遇春率精锐进攻宁国。徐达沉稳善谋,常遇春勇冠诸军,两人都是朱元璋麾下最重要的将领。可宁国城中的朱亮祖,偏偏选择了最张扬、也最危险的应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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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突然打开。
朱亮祖跃马而出,直闯明军阵前,高声说道:“谁敢来战?”徐达没有亲自应战,而是先派部将迎敌。几名明军将领接连上阵,却很快被朱亮祖击退。长枪在他手里又快又沉,既能压住对手兵器,也能借马力突然突刺。几场交锋下来,明军阵前一片沉默。
常遇春见部将受挫,立即请战:“让我去会会他。”徐达提醒道:“此人不可轻敌。”常遇春没有多言,提枪上马,与朱亮祖杀在一起。
两人交锋数十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常遇春胜在冲击凶猛,朱亮祖则长于变化和临阵机变。战到后来,朱亮祖故意露出败象,拨马退走。常遇春追赶过急,他突然使出回马枪,枪尖刺中常遇春大腿。常遇春负伤退回,徐达急忙派兵接应,并以弓箭压住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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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交手未必能简单说成谁的武艺绝对高下,却足以说明朱亮祖的可怕。他不仅敢战,而且懂得用诈败制造机会。对徐达来说,继续依靠猛攻已经不合算,只能重新围城。
消息传到朱元璋那里,常遇春负伤、宁国难下,令他极为震怒。朱元璋亲自赶到前线,观察城防和守军状况后,没有再派大将与朱亮祖赌命,而是针对他的体力和士气优势制定办法。
明军挑选精壮军士轮番出阵,每人只交手数合,便佯装败退。朱亮祖刚提起精神,新的对手又冲上来。如此反复,城上守军不断呐喊助威,城下的朱亮祖却逐渐疲惫。猛将也是血肉之躯,无法永远保持巅峰状态。
朱亮祖最终再次被擒。朱元璋问他:“你已经投降,为何又反叛?”朱亮祖答道:“若肯留下,我便为你效命。”朱元璋称他为壮士,重新给予信任。此后,朱亮祖参加平定陈友谅、张士诚的战争,确实屡立战功。明朝建立后,他被封为永嘉侯,成为开国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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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能在战场上破阵的人,不一定能在地方治理中守住分寸。洪武年间,朱亮祖出镇广东,掌握军政权力。当地豪强见他位高权重,纷纷输送财物,朱亮祖没有严加拒绝,反而逐渐与其中一些人相互利用。
番禺县令道同为官刚正,曾依法惩办地方恶霸。那些人转而向朱亮祖求援,朱亮祖便出面施压。道同没有退让,双方矛盾越来越深。后来,朱亮祖甚至带兵进入县衙,强行带走罪犯,并使道同遭到殴打。
道同随后上疏告发。朱亮祖也抢先反诬道同诽谤上官。朱元璋先看到朱亮祖的奏章,仓促下令处死道同;等道同的奏章送达,真相已无法挽回。朱元璋虽急令追回成命,却终究迟了一步。
调查结果证明,道同所奏并非虚言。朱亮祖的军功无法抵消违法乱纪,开国功臣的身份也不能成为护身符。1380年九月,朱元璋召回朱亮祖,将他与长子朱暹一同下狱,随后以鞭笞致死。战场上的悍将,最终没有倒在徐达和常遇春的枪下,却因广东任上的罪行走到了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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