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很多年以前，出于资产配置的庸俗目的，我委托别人买了不少价格不菲的艺术品。在这个过程中，我总是好奇的问一个问题：这玩意为啥这么贵呢？
这个时候，对方就像刚刚进城的胡吗个一样扭捏起来：这个我说不好，这个我实在说不好。后来我看了一本书，美国社会学家霍华德贝克尔的《艺术界》，他的核心观点是：艺术的本质是集体行动，而艺术品的价格则是社会性生产的一部分。
今天画廊的生意变的非常艰难，我觉得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大款，这个艺术界最重要的成分，不再参与集体分配了。
过去艺术行业的资金来自那些兜售房地产、贩卖组装电脑、开采矿产的实业家，对于这些有着新教传统的保守派精英来说，物质生活显然是不值得炫耀的，或者说需要严格限定在市场经济的范畴——总不能买个手机要傻乎乎的花掉5万美金吧？
但艺术就不一样了，在集体化的权力场域里，它被赋予了精神层面的至高价值。想象一下，如果上帝真的在罗斯科那些起毛边的色块里显灵了，或者就潜伏于纽曼那条细若游丝的拉链之中，那么为此奉上个人资产的十分之一，给自己虔诚可信的灵魂定个价，又有什么问题呢？
虽然艺术是实实在在的，但艺术品的价格可不是。不过就像谁都知道钻石价格属于智商税，而你携带的那套涉及化学、工业、商品还有黑心资本家的观点，说服不了任何一位在柜台前踟蹰的劳动妇女，连小学三年级的幼女都不听你的。艺术品也是一样，在拍卖场上，当美金可以像赎罪券一样通过艺术中介来洗涤俗套的心灵，刷新财产的履历，谁还会在乎价格？
然而在今天，财富的代际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对于那些凭借智力优势而站在时代最前沿的高科技新贵来说，上帝哪也没去，就投胎在他们怀里，Anthropic就是没有冒烟的宗教机构。要说服这些将AI置于神龛的原教旨从业人员，花几百几千万美金去购买一堆丙烯颜料，并且还得为此守点规矩，那就一边呆着去吧。
前段时间，一家人工智能企业北电数智与798CUBE联合策划了一个展览叫《未来已来：AI与艺术相互唤醒》。我对此非常难以理解，如果艺术需要唤醒AI的话，那么结局只会像女权唤醒力工一样：酒席还在，但买单的人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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