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7年过去,我和丈夫终于下定决心,选择放弃有抑郁症的儿子,他今年25岁了,18岁那年查出中度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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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们实在撑不住了,这个家快要被拖垮。”

厨房的瓷砖上还散落着摔碎的瓷碗碎片,温晏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指尖不停发抖,身旁丈夫陆景屹的眼眶通红,喉结反复滚动,半天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整整七年煎熬,当年十八岁确诊重度抑郁的儿子陆砚,如今已经二十五岁。

无数个昼夜的陪护、周旋与妥协,耗尽夫妻俩大半积蓄与心力。

反复起伏的状态,望不到边际的日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咬牙做出旁人无法理解的决定,打算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就在准备落实一切的前夕,一件意料之外的事骤然闯了进来,把原本盘算妥当的全部计划,彻底打乱。



我叫温晏,今年五十二岁。

丈夫陆景屹五十四岁,性子内敛,习惯把所有压力闷在心里,很少向外吐露情绪。

年轻的时候他肯拼肯干,靠着日复一日埋头苦干,一点点攒下家底,那时候我们对未来是有盼头的。

我们曾经规划过,等到年岁再长一些,手上担子轻下来,就可以卸下重担,过一点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我们的儿子陆砚,二十五岁。

少年时代的陆砚并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十几岁之前,他话不算多,但待人温和,放学回家会主动搭把手做家务,看见我劳累,还会主动递一杯温水。

变故从十八岁那一年骤然降临,从那之后,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卧室之中。

陆景屹有一个姐姐叫陆璟婵,也就是我的姑姐,为人强势,爱面子,总爱插手我们家的私事,习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评判家里发生的一切,她认定自己阅历丰富,看事情通透,总喜欢给我们的生活指点方向。

这天晚饭已经摆上桌,三菜一汤,清炒时蔬、卤味肉片,还有一锅慢炖的清汤,碗筷摆了两套,另外一份饭菜,我照旧盛出来,装在隔热餐盒里,准备送到陆砚的房门口。

餐桌上安安静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陆景屹捏着筷子,眼神沉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板上,眉头一直拧着,面前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几口。

“还是不吃?已经连着两顿没有出来吃东西。”陆景屹低声开口,筷子搁在了瓷盘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我再敲敲门试试,之前几次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端起餐盒,盒子外壁传来饭菜积蓄下来的热度,脚步放得很轻,生怕鞋底摩擦地板发出的声响刺激到屋内的人,走到卧室门前,指节落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小砚,饭做好了,我把饭菜放门口,你要是饿了就拿进去吃。”

房间里面毫无回应。

厚重木门隔出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门外是烟火饭菜,门内是一片死寂。

我又重复说了一遍,依旧没有半分回响。

我心里悬起一块石头,胸口闷闷的,稍微加大了一点叩门的力度。

“小砚,听见没有,饭菜要凉了。”

哐的一声巨响从房间内部炸开,椅子重重撞在墙体,紧接着是玻璃杯摔碎的脆响。

门板跟着咚咚震动,像是有什么硬东西狠狠砸在了背面。

“别来烦我。”

隔着厚重的木门,陆砚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音量不算嘶吼,却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餐盒还捧在我的手上,滚烫的温度透过外壳传到掌心,我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想要再说几句安抚的话,又怕再刺激到里面的人,一旦情绪彻底爆发,接下来又是一场收拾不完的混乱。

站在门口僵持片刻,只能弯腰,把餐盒轻轻搁在地板上,慢慢退回到客厅。

目光还忍不住停留在那扇门上,心里七上八下。

陆景屹已经站起身,脸色难看,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

“天天都是这个样子,好好说话听不进去,送吃的过去就要摔东西。

我们到底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难受,控制不住自己,你少说两句。”我压着声音劝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生怕屋内的陆砚听见,进一步激化情绪。

“难受的只有他一个人吗?”陆景屹胸口微微起伏,刻意压抑着音量,不想把争吵扩散到卧室,“这七年,我们的日子还叫日子吗?家里所有的事情全部围着他转,我们不敢高声说笑,不敢添置物件,稍微一点动静,就要担心刺激到他。

从前我们计划好的往后的生活,早就全部作废。”

“那是我们的儿子,还能怎么办。”我鼻尖发酸,压下涌上眼眶的潮热。

“儿子,可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陆景屹的肩膀绷得很紧,眼底积攒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眼底布满红血丝,“每一天睁开眼,就要提着一颗心过日子,这种生活看不到头。”

两个人就站在客厅的角落,压低嗓音争执,不敢放开音量。

七年时间,类似的对话发生过无数次。

我心里不是不苦,不是没有过疲惫崩溃的瞬间,只是母亲的本能,总让我下意识去体谅陆砚身处的痛苦。

总觉得做父母的,本就该多扛一点。

可陆景屹不一样,他的忍耐正在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地板上的餐盒安安静静摆在卧室门外,十几分钟过去,没有人开门把它拿进去。

夜色一点点漫进屋子,屋内没有再传出摔砸声响,那一种彻底的沉默,比嘶吼和暴怒更让人脊背发凉。

我隔一会就会朝那个方向望一眼,直到夜色更深,再走过去的时候,餐盒原封不动,饭菜已经彻底冷却。

我默默端起已经变凉的餐盒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看着残余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心底跟着往下沉。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家里的生活节奏彻底被陆砚裹挟。

我们放弃了外出短途散心的念想,推掉了绝大部分亲友聚会。

从前逢年过节,家里还会有热闹的烟火气,后来我们怕外人来访带来刺激,也怕亲戚不停的盘问,慢慢和大部分熟人减少来往。

从前我喜欢的首饰摆件,早些年已经变卖,换来的钱填补家里不断增加的开销。

衣柜里面我和陆景屹的衣物,很多件都穿了许多年,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但凡衣物还能将就,我们绝不会轻易添置新的。

陆景屹原本计划更换家中老旧家电,计划清单压在抽屉底层,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有机会拿出来兑现。

我们的世界收缩成这套房子的四方墙壁,全部重心,悬在卧室里面那个闭门不出的年轻人身上。

某个周末的午后,门铃响了。

不用猜,我就知道门外站的是陆璟婵。

拉开门,姑姐拎着一袋水果迈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瞟向那扇紧锁的卧室门。

“我过来看看小砚,最近状态有没有好转一点。”陆璟婵把袋子搁在茶几上,视线扫过屋子,到处都透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茶几表面落着薄薄一层浮灰,看得出来我们已经没有多余心力打理生活细节。

“还是老样子,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面,很少出来走动。”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玻璃杯壁凝出薄薄一层水汽。

陆景屹从书房走出来,看见姐姐,脸上没有太多笑意,脸上写满挥之不去的倦意。

“姐,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做姐姐的,关心家里晚辈,难道还不能上门?”陆璟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头皱起,“说到底,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还是你们夫妻俩做得不够到位。

做父母的,多点包容,多点耐心,好好开导,怎么会一直困在自己房间不肯出来。”

我心口一阵发闷。

外人轻飘飘几句话,根本体会不到封闭在家里面日复一日的消耗。

站在门外看,只看见父母守在家中,孩子躲在房间,简单一句不够包容就概括全部苦难,可身处其中,每一日都是磨人的煎熬。

“不是我们没有耐心,很多事情不是靠开导就能够解决。”

“那就要反思你们自身。”陆璟婵放下水杯,声调抬了几分,“别人家的孩子顺顺利利成家立业,你们家倒好,年轻人整日躲在屋子里面,你们当父母的,就没有一点责任?多跟他聊聊天,多给他一点关怀,问题总会慢慢变好。”

“聊天,我们不是没有试过。”陆景屹的语气带上一丝火气,“隔着房门好好说话,换来的就是摔东西,恶语相向。

我们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撞得头破血流。

有时候好不容易等到他开门,尝试说不上两三句,气氛就急转直下。”

“那就是你们沟通的方式不对。”陆璟婵完全听不进去我们的诉说,自顾自往下讲,“当长辈,就要学会迁就,多体谅孩子心里的苦楚。

你们做父母的,不能只想着自己过得舒不舒服。”

“站在局外人的位置讲大话当然容易,日夜守在这里煎熬的不是你。”积压许久的情绪,让我再也克制不住。



我的反驳像是点燃引线,陆璟婵脸色瞬间沉下来。

“温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过来探望,反倒落一身埋怨。

合着家里所有不顺心,都可以往旁人身上推。”

三个人在客厅你来我往,争执声此起彼伏。

我们没有刻意拔高音量,但客厅距离卧室并不远,薄薄一堵墙,很难完全隔绝声响。

争吵持续了一段时间,陆璟婵见说服不了我们,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好话歹话我都说尽,听不听随你们。

以后家里闹成什么样,也别再来跟旁人诉苦。”

话音落下,她摔门离去,厚重的防盗门砰一声震得墙壁微微发颤。

屋子一瞬间回归寂静。

我和陆景屹站在客厅,彼此都喘着粗气。

刚刚那一番拉扯耗尽我仅存的力气。

我下意识望向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不知道刚刚全部争执,一字一句,有没有落到门内陆砚的耳朵里。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心里生出一种惶恐,如果他听见,又会在心里留下什么样的感受。

可卧室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我得不到半分答案。

往后一段时日,家里的经济与精神双重透支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尖锐。

存折上面的数字肉眼可见往下滑落,除去日常吃喝,大大小小零碎的开销不断蚕食我们过去多年攒下的积蓄。

陆景屹夜里常常辗转反侧,躺在床上长时间无法入睡,有时候半夜坐起身,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发呆,对着漆黑的屋子,一坐就是很久。

我身上也接连冒出不少小毛病,时常头昏乏力,肩膀和腰背长期酸痛,夜里躺着,脑子里面反复盘旋家里一地鸡毛的琐事,很难进入深度睡眠。

很多个深夜,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数着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熬到天色微微泛白,才浅浅合上眼睛。

我依旧没有放弃尝试沟通。

一天下午,估摸着屋内没有传来摔打动静,屋外天光柔和,我再一次走到卧室门外。

楼道里的光线透过窗缝照进走廊,落在我的脚边。

“小砚,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不用争执,就简单说说心里话,可以吗。”

门内隔了很久才传来声音,语气满是嘲弄冷淡。

“有什么好聊的,聊完之后,又要开始说教,劝我振作,劝我想开一点?不必浪费时间。”

“我不是来劝你什么,只是想知道,你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们不会懂。”简短五个字,之后再无回应。

无论我如何试探,得到的永远是疏离,抗拒。

偶尔情绪上来,还会有锋利伤人的言语隔着门板抛出来。

我一次次鼓起勇气靠近,又一次次被硬生生推远。

有时候我站在门口,会忍不住回想,从前那个会跟在我身后说话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时候,一步步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回忆带来的落差,每每都让我心里发酸,却找不到可以疏通的出口。

变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雨天。

雨水敲打着窗户玻璃,哗哗作响,雨丝密集,把外面世界蒙上一层水雾。

我身体突然难受得厉害,脑袋昏沉,浑身发软,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能蜷在主卧床上。

一整天,我没有力气去厨房做饭。

家里安安静静,陆景屹在外处理事务,要傍晚才能回家。

整个屋子,只有我,和关在卧室里面的陆砚。

我躺着,喉咙干涩,身上一阵阵发冷。

屋子里安安静静,连走动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我心里隐隐期待,或许他能够察觉到家里的异样,开门走出来,哪怕只是问一句有没有事。

我甚至在脑海里设想过,房门咔嗒打开,他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主卧。

几个小时过去,隔壁卧室始终静悄悄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的动静。

他明明就同在一套房子之中,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另一个房间里面,他的母亲正卧病在床。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雨还在下,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没有停歇。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股无边无际的委屈漫上来。

这么多年,我们把大量的时间、金钱、精力全部倾注在他身上,放弃我们自己的爱好,压缩我们全部的生活享受,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情绪。

可在我难受无力的时候,得不到半分关心。

傍晚陆景屹回到家中,推开门看见蜷在床上的我,连忙快步走到床边,鞋都来不及换。

“你怎么了,怎么躺在这里。”

“身体有点扛不住。”我声音微弱,说话都耗费力气。

陆景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眉头紧紧锁死。

他转身倒水,简单给我找了一点家里常备的东西调理,忙完之后,他站在卧室门口,看向隔壁陆砚紧闭的房门。

整整一下午,陆砚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夜里,房间里面熄了灯,黑暗包裹住整张床。

身边陆景屹的呼吸很沉,许久之后,他侧过头,压低到几乎只有我能够听见的音量,吐出两个字。

“放弃。”

我身子猛地一僵。

后背贴着床单,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我当时只当,这是连日压力堆出来的一时气话,是男人疲惫至极的牢骚。

人被无穷无尽的煎熬困住的时候,总会冒出一些绝望的念头。

我万万没有料到,这两个字,会在往后无数个漫漫长夜里面反复盘旋,一点点生根,慢慢变成我们两个人共同盘旋在心口的念头。

从那之后,家里表面的日常照旧。

餐食依旧按时放到门口,屋子尽量保持安静,尽量不去刺激陆砚。

但在陆砚关上房门,沉浸属于他的世界之后,客厅里面,我和陆景屹会压低声音,开启一场又一场艰难的谈话。

很多次谈话都选在夜深,万籁俱寂,只有墙上挂钟陪伴我们。

最开始,每一次听到陆景屹提起这个想法,我都会落泪反驳。

眼眶发热,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滑落。

“那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我没有铁石心肠。”陆景屹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疲惫,眼底是化不开的纠结,“可我们的人生,也不能彻底全部搭进去。

继续这样耗下去,最后只会两个人跟着一起垮掉。

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再看看我的睡眠。

再耗几年,我们未必还能撑得住。”

“再熬一阵,说不定之后情况会有转机。”

“七年,整整七年,我们已经等了七年。

转机在哪里。”

这样的拉扯循环往复。

我在血缘亲情,和永无止境的现实消耗之间来回撕裂。

每一次争执过后,我都劝自己再坚持,再给孩子一点时间。

可现实给我的反馈,一次又一次浇灭心底微弱的期盼。

有时候夜里躺下,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又控制不住觉得身心俱疲,两种感受来回撕扯,让我整夜不得安宁。

激化矛盾的那一夜来得猝不及防。

那一天夜里,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触动陆砚的情绪,卧室之中爆发剧烈的躁动。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不断传出,桌椅挪动,物品摔落在地。

零碎物件撞击墙体的声响持续很久。

我和陆景屹站在客厅,手足无措,不敢贸然推门进去。

过往的经历告诉我们,贸然闯入只会激化冲突。

我们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脏提到嗓子眼,什么都做不了。

等到屋内的动静彻底平息,已经接近凌晨。

我们轻手轻脚打开卧室虚掩的房门。



满地狼藉,摆件碎裂,书本纸张散落一地,不少生活用品被砸得变形。

空气之中漂浮着细碎灰尘。

台灯歪倒在书桌边缘,外壳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陆砚蜷缩在床角,背对着房门,身上薄薄一件家居服,一言不发,不愿意和我们有任何眼神接触。

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我和陆景屹默默拿上清扫工具,弯腰收拾满地残局。

夜深人静,整座城市都已经沉沉睡去,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狼藉的房间里面,一点一点清理碎片。

手上被碎边角划开细小的口子,渗出来淡淡的血珠,顾不上处理。

地上散落的书页需要一张张捡起来,变形的桌椅要搬回原位。

全部收拾妥当,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灰白。

窗外可以看见朦胧的微光。

走出卧室,关上房门,疲惫如同潮水,把我整个人淹没。

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脑袋昏昏沉沉。

那一夜之后,我内心坚守的那道防线,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往后的日子,陆景屹不再只是口头说说念头。

他开始趁陆砚闭门不出的时候,悄悄搜集各类纸质资料,打印出来,叠好,藏在客厅抽屉深处。

很多个傍晚,等到卧室房门紧闭,我们就把资料取出来,摊在茶几上,压低嗓音,逐条斟酌各种各样的备选方案。

每一个选项都无比残酷,每一条路,都沉甸甸压在心上。

说话的时候,我们会刻意把音量压到最低,几乎接近于耳语。

厚重的卧室门板横亘在客厅与卧室中间,在我们的认知里面,这一道门板,可以隔绝客厅所有的交谈。

房间隔音尚可,我们主观认定,门内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会留意客厅低声传来的话语。

我们笃定,陆砚沉浸在自己的空间,不会留意客厅低声传来的话语。

我们所有的盘算,全部避开他,自以为一切都做得隐秘周全。

很多次谈话进行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在重重跳动,愧疚感反复啃噬五脏六腑。

血缘本能不断拉扯我,可一想到过去七年无穷无尽的消耗,又觉得看不到出路。

我常常会走神,目光落在那道门板上面,可我从来没有真正确认过,门的另外一侧,是否有人,正在静静聆听客厅里面传出的每一句话。

这一天傍晚,天色慢慢沉落,屋内开起客厅顶灯。

窗外的天色由灰转黑。

卧室房门依旧锁闭,我们二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茶几上的纸质资料,完全没有察觉到,陆砚已经悄悄推开卧室房门,赤脚踩过屋内地板,悄无声息穿行至玄关位置。

就在这个时刻,客厅靠玄关的位置,防盗门的锁芯,传来极其细微,几乎会被环境噪音盖过去的转动声响。

陆砚没有去拧大门向外逃开,只是轻轻拨动锁舌,制造出微弱动静。

我和陆景屹还坐在客厅,桌上摊着打印好的相关资料,刚刚低声敲定好后续全部安排。

我们以为陆砚还把自己锁在卧室,根本没有想到,他已经走出了房间。

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刚刚把我们之间的对话听了大半。

灯光落在他消瘦苍白的脸上,那双长久黯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当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们夫妻俩的时候,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空气静得可怕,房间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我猜不透他接下来会爆发,还是会彻底陷入沉默。

我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陆砚一步一步的朝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去,他漫不经心的垂了垂自己的手臂,走到茶几跟前,他很随意的松开手指。

那张皱巴巴的纸轻飘飘脱离他的指尖,落在一叠打印资料的正上方。

然而,眼前这张纸条的内容,却让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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