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姑姑!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哥刚走你就这么对孩子?”
林卫东一把攥住林秀英的手腕,声音抖得变了调。
厨房里泡面桶堆成小山,两岁的陈小宇缩在客厅角落,手里攥着半包干脆面,眼泪把整张脸糊得花花的。
林秀英没抽回手,就这么站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身后那张掉了漆的五斗柜上,放着一沓厚厚的信封,封口处印着鲜红的印章。
林卫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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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英这辈子没想过,自己活到六十多岁,还得把“失独”这两个字往身上扛。
丈夫陈大勇是纺织厂的挡车工,厂子倒闭那年,他人也跟着垮了,落下一身病,咳了几年就走了。
临走那天他抓着林秀英的手,气都喘不匀,还反复念叨:“我就这一个儿子,你帮我带好他。”
林秀英说:“你放心,我拿命护着他。”
她是真这么做的。
大勇走后,林秀英一个人打三份工。白天在厂里做保洁,晚上去超市理货,周末还接缝补的活。
每月三千八的退休金,她一分掰成两半花。
儿子陈建国上中学那年冬天冷,她把自己的棉袄扒下来给他穿上,自己裹件军大衣在屋里冻得直哆嗦。
陈建国懂事,上初中就开始帮衬家里。放学去修车铺给老刘打下手,周末去工地搬砖。
高中毕业没考上,干脆去了城西的修车铺当学徒。
林秀英心疼,但没拦。她说人这一辈子,苦点累点不怕,怕的是没志气。
学了三年手艺,二十四岁他自己盘了个铺子,雇了两个徒弟,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二十六岁结了婚,媳妇叫王丽萍,隔壁镇的,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人白净,说话轻声细语。
婚礼办得简单。林秀英掏空积蓄给儿子买了套家具,又转了五万块钱当启动资金。
那天陈建国拉着她的手,眼圈红了:“妈,等铺子再赚点钱,我就给您换个大房子。”
林秀英笑着说:“妈不要大房子,妈只要你好好的。”
那时候她不知道,“好好的”这三个字,后来成了她这辈子最奢侈的盼头。
小两口婚后搬去了城西的家属院,离林秀英家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
起初每个月回来两三次,带些菜和肉,林秀英的日子还算热闹。
后来王丽萍怀孕了。
林秀英高兴得整宿睡不着,天天琢磨给孩子做什么衣裳。她年轻时手巧,缝的比商店卖的还好看。
一口气缝了七八套小衣服,又织了三顶小帽子,全用红布包着压在箱底。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男孩。
林秀英抱着那个粉嘟嘟的小家伙,手一直在抖。她说:“建国,我当奶奶了。”
陈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妈,你以后就是奶奶了。”
林秀英说:“我不是奶奶,我是他奶奶。”
日子看着就这么过下去了。林秀英每天最大的事就是去看孙子,回来给小两口送汤。
她身体不好,血压高,腿脚也疼,可从来不跟儿子提。陈建国问,她就说没事,老毛病。
有一回王丽萍说想换个工作,超市收银太累,想找个轻省的。林秀英马上接话:“要不我帮你们带带孩子,你去上班。”
王丽萍说不用,妈你身体不好。
林秀英就没再说什么。
但她偷偷去人才市场转了好几圈,想找个离家近的活儿,好歹能帮衬点。
最后没找到合适的,也就作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王丽萍的眼神就不太对。
她总盯着窗外发呆,有人敲门就吓一跳,手机常年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林秀英当时只当她是怀孕心烦。
裂痕是从那年秋天裂开的。
那天林秀英照旧去儿子家送午饭。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她以为小两口出去了,就把饭盒放在门口走了。
晚上陈建国打来电话,声音低得像从井里捞出来的:“妈,你今天下午来我家了?”
“来了啊,饭放门口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秀英以为线断了。
然后他说:“妈,丽萍她……跟我提了离婚。”
筷子掉在了地上。
林秀英蹲下去捡,捡了两回才捡起来。她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提什么离婚?”
“不知道。就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让我签字。”
林秀英急了:“不行!孩子才一岁多,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离婚?”
“妈,你别急,我再跟她谈谈。”
从那以后,林秀英天天往儿子家跑。她去找王丽萍谈,一谈就是半天。
王丽萍一见她就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日子过不下去了,陈建国对她不好,她不想过了。
林秀英不知道怎么劝。她拉着王丽萍的手说:“丽萍啊,建国这孩子我了解,老实巴交的,不会欺负你。小两口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王丽萍哭着摇头:“妈,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当年跟你爸——”
她没说下去。
从那以后,王丽萍出门越来越勤,有时候一整夜不回来。
陈建国也不问,就在铺子里一待一整天,回来就喝酒。
喝多了也不闹,就坐在院子里发呆,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林秀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去找老刘打听。
老刘叹了口气:“嫂子,建国最近心神不宁的,干活老走神。前两天修车差点被举升机砸了,吓出一身冷汗。”
“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老刘压低了声音,“不过他前天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句话——‘妈知道了我得疯’。”
林秀英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了什么?怕她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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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王丽萍彻底不见了。
那天早上陈建国去铺子,回来发现她的行李全没了。
衣柜里一件衣服不剩,梳妆台上空荡荡的。
只有两岁的陈小宇坐在客厅地板上玩积木,看见爸爸回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陈建国蹲下去抱住儿子,当场就哭了。
电话打过去是关机。找她娘家,说没回来。找她同事,说不知道。
林秀英赶到时,看见孙子孤零零坐在地上,儿子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她一句话没说,走过去把小外孙抱起来,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那天晚上,林秀英做了一个决定。
“建国,丽萍走了,孩子不能没妈。以后我帮你带。”
陈建国摇头:“妈,你身体不好,带孩子累。”
“我身体好着呢。你好好经营铺子,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妈,不是你不养他,是我……是我没本事。”
“不许你说这种话。”林秀英声音硬了起来,“你好好活着,这个家就在。”
陈建国抬起头,眼眶通红:“妈,我答应你。”
可从那之后,林秀英发现儿子更不对劲了。他开始频繁接电话,每次接完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半天。
有几次半夜林秀英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还坐在那儿,朝着湖的方向发呆。
她问了几次,他都答没事。
直到有一天,林秀英收拾他换下来的衣服,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
是一张诊断书。
上面的字她认不全,但“晚期”两个字,她认得。日期是王丽萍提离婚的前一天。
林秀英坐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裤兜,把衣服叠整齐放回衣柜。
然后走到客厅,看见陈小宇在小床上睡着了,小脸红红的,嘴里还嘟囔着“爸爸”。
她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一点声都没出。
第二天,林秀英去了城西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她的是个姓周的老律师。她说想问点事。
老律师问她问什么。
她说:“如果我儿子不在了,我孙子归谁?”
老律师推了推眼镜,说这要看孩子的父亲有没有留下安排。
有的话按安排的来,没有的话,就按法律上的亲属顺序。
林秀英说:“我儿子不会留这些的。”
“那第一顺位是母亲。”老律师说,“如果母亲长期不履行抚养义务,或者有其他不适合的情形,才会往后排。”
林秀英点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路边,摸出一根烟点上——这是年轻时跟丈夫学的,戒了很多年,前阵子又捡起来了。
抽了一口,咳得她弯下腰。
然后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不耐烦:“谁啊?”
林秀英说:“你好,我是陈大勇的妻子,林秀英。我想找你谈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林秀英把烟头踩灭,往回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另一个人跟着她。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秀英每天除了带孩子,就是四处跑。
她去王丽萍娘家,娘家人说丽萍早搬走了,不知去向。
她去那家超市,经理说人三个月前就辞职了。
她去问情况,人家说人还在本地,手机能打通,不算失踪。
林秀英不死心,又去了王丽萍一个同事家。
那姑娘叫小芳,起先不肯见她。林秀英在她家门口站了一个钟头,门才开了一条缝。
小芳说:“嫂子,我知道你想找丽萍。但我不能帮你。”
“我不是要抓她回去。”林秀英说,“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孩子不能没有妈。”
小芳叹了口气:“嫂子,丽萍的事……我不能说。你问我也没用。”
“小芳,我求你了。我儿子他——”
她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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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看着她,眼圈红了:“嫂子,你别问了。你查到了,也不会高兴的。”
林秀英从那儿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去了修车铺。老刘正在门口擦车,看见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嫂子,你来了。”
“老刘,”林秀英看着他,“建国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建国走之前,找我喝过一次酒。他说他查到了一个人的身份,说这个人……跟他家的事有关。”
“什么人?”
“他不肯说。”老刘顿了顿,“他只说了一句——‘妈不能知道,知道了她会受不了’。”
林秀英的手攥紧了:“他走的前一天,跟你见过?”
老刘点头:“那天晚上他在湖边坐了很久。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刘,我走了,你帮我照顾我妈。还有……帮我看好那个孩子。’”
林秀英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
陈建国的后事办得很简单。
林秀英一个人操办的。没请人念经,没摆酒席,找了口最便宜的棺材,埋在城西的公墓里。
陈小宇什么都不懂,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喊:“爸爸呢?爸爸呢?”
林秀英说:“爸爸出远门了。”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等妈妈回来,爸爸就回来了。”
孩子信了,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
林秀英看着他的背影,心像被人攥着拧。
她把儿子的东西一件件收好。修车铺交给了老刘,老刘说:“嫂子,铺子你留着,我帮你看着。”
林秀英说:“不用,铺子卖了。”
“为什么?”
“我需要钱。”
老刘没再问。
铺子卖了八万多。林秀英拿出三万存起来,户名写的是“陈小宇”。剩下的付了律师费,又请了个保姆。
保姆叫春梅,四十多岁,农村来的,人老实勤快。
林秀英给的工资不低,只提了一个条件:别把家里的事往外说。
春梅答应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早上送孩子去托儿所,白天去打零工,晚上回来做饭、带孩子、翻看那些材料。
她把自己塞得满满当当,忙到没时间想儿子。
可她每天晚上都要去一趟公墓。
坐在陈建国的坟前,她说:“建国,妈在帮你带孩子。你放心。”
停一会儿,又说:“建国,妈查到了你要查的东西。你再等等妈。”
再停一会儿,声音低下去:“建国,妈保证,一定让那个付出代价。”
畜生
风从湖面吹过来,吹得碑前的塑料花哗啦哗啦响。
消息还是走漏了。
大概是春梅嘴不严,跟邻居多说了两句。
没过两天,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林秀英的独子跳湖没了,留下个两岁的孙子,她不管。
周大妈是第一个到处讲的。
“我那天去她家隔壁倒垃圾,听见里面有孩子哭。我趴在门缝一看,好家伙,一个小娃娃坐在地上,周围全是泡面桶!那奶奶呢?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不像样。
有人说她不要脸,儿子刚走就出去找人了。
有人说她冷血,孙子扔在家里喂泡面。
还有人说她把修车铺卖了,揣着钱准备跑路。
赵桂兰是听自己妹妹说的。她气得直拍桌子,打电话给林秀英,没人接。连打了好几个,还是没人接。
她找到儿子林卫东:“卫东,你去看看你姑姑。我总觉得不对劲。”
林卫东三十五岁,在物流队开车。他跟姑姑亲,小时候姑姑总给他做好吃的。
一听这事,他心里也急了:“妈,我这就去。”
林卫东叫上母亲赵桂兰,又拉上邻居孙婶,一块儿去了林秀英家。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姑姑肯定又出去干活了。”林卫东说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客厅里,两岁的陈小宇坐在地板中间,周围堆着泡面桶和零食袋。
衣服脏得看不出本色,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
看见陌生人进来,他吓得缩成一团,接着哇地哭出来,边哭边喊:“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林卫东的心一下子碎了。
他冲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孩子在怀里拼命哭,小手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赵桂兰红了眼圈,扭头去看厨房——灶台上坐着半锅冷水,冰箱里塞的全是泡面和速冻饺子。
孙婶在旁边直咂嘴:“哎哟,这孩子,可怜见的。”
林卫东抱着孩子走到卧室门口。
林秀英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沓文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林卫东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陈小宇塞给赵桂兰,几步冲上去攥住林秀英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姑!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哥刚走你就这么对孩子?你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吃泡面?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赵桂兰拽他:“卫东,别这样!”
他没松手,死死盯着林秀英的眼睛:“妈走了,爸死了,现在轮到你也不要这个孩子了是不是?你说话啊!”
林秀英静静地看着他,没抽回手,也没说话。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毛。
然后她缓缓开口:“卫东,你过来。”
林卫东愣了一下,手松了。
林秀英走到五斗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你拆开看看。”
信封很沉。林卫东拆开封口,倒出三样东西:一份鉴定报告,一张诊断书,还有一沓银行流水单。
他低头看下去。
报告结论那一栏,印着七个字,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