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绿色透明度及指尖蔚蓝研讨会丨 刘友宾：环境传播的实践与思考 ——以雾霾舆论引导为例

2026年9月10日，“城市绿色透明度及指尖蔚蓝研讨会”暨中国清洁空气周闭幕式在北京举行。本次会议在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CRAES）技术指导下，由公众环境研究中心（IPE）、中国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协会（CAISTC）共同举办。

会议发布“百城绿色共建指数研究”报告与“全球城市绿色透明度指数研究”报告，展示城市环境治理与公众参与成效，并公布由中国环境记协和公众环境研究中心共同发起的“指尖上的环保”公益活动收集到的“指尖蔚蓝”城市美图优秀作品。来自政府、研究院所、企业、社会组织、媒体等各方代表齐聚一堂，围绕中国大气污染治理历程、城市绿色共建实践，以及中外互鉴助力全球空气健康改善等议题，展开研讨。

现将与会嘉宾发言整理刊发。今日刊发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主席、生态环境部宣传教育司原司长、新闻发言人刘友宾的分享。

环境传播的实践与思考

——以雾霾舆论引导为例

刘友宾

各位嘉宾、媒体朋友们：

大家下午好！今天我报告的题目是“环境传播的实践与思考——以雾霾舆论引导为例”。

生态环境保护与公众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社会关注度高，舆情频发高发。回顾历史，如果说有哪个环境舆情事件影响最为深远，那应该是雾霾，从它的时间跨度、影响力度来看，堪称我国环保史上压力最大的舆情事件。2013年1月12日晚，央视《新闻联播》曾头条播报《我国多地雾霾笼罩》，时间长达7分多钟。当时网络上有很多关于雾霾的段子、谣言。时任十二届全国人大新闻发言人的傅莹女士回忆，2013年到2016年，每年“两会”发布会，雾霾是记者逢会必问的热点话题。2017年3月4日，傅莹女士最后一次以“两会”新闻发言人身份出席发布会，记者仍提出了有关雾霾的问题，足见公众、媒体关注程度之高。

2014年全国环境保护工作会议上，时任环保部部长周生贤先生曾指出：面对严峻的雾霾舆论压力，环保部门回应社会各界关切不及时，与公众沟通交流的渠道不宽，对一些热点、焦点问题缺少正面声音，环保知识的科学普及、教育引导难以适应经济社会发展新要求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新期待。

如何扭转舆论的被动局面？2016年9月21日，原环保部召开会议，专门研究部署舆论引导工作。会议提出要着力解决五个问题：一是解决“面对面”的问题，公职人员要学会同媒体打交道，不能见媒体就躲；二是解决“慢”的问题，要尊重新闻规律和特点，特别是时效性；三是解决“虚”的问题，要多说通俗易懂、接地气的话，让老百姓爱听、听得懂；四是解决“与大众互动”的问题，要建立例行发布制度，开通新媒体平台。五是保持对环境问题的政治敏感性，要认识到环境保护是专业性很强的政治问题，也是政治性很强的专业问题，要克服片面的专业思维，善于从政治、经济、文化大格局中分析环境问题。

2018年5月，全国生态环境宣传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明确提出，生态环境宣传的核心任务是宣传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同时要求生态环境宣传要做好五项重点工作，其中，把牢牢把握新闻宣传的话语权和主导权、唱响生态文明建设主旋律作为重中之重的任务。

回顾这些年雾霾的舆论引导工作实践，我印象最深的有这样几个方面：

第一，“第一发言人”率先垂范。雾霾最严重时期，生态环境部门主要负责人都走上发布台，主动回应社会关切。2017年1月，北京出现“跨年霾”，公众强烈关注，时任环保部部长陈吉宁先生于1月6日晚8时召开记者会，介绍大气污染防治情况，回应媒体关注的热点问题。针对一些公众对“煤改气”政策的疑问，时任环保部部长李干杰先生在2018年3月19日全国“两会”部长通道上，介绍情况，化解公众疑虑。2022年9月15日，在中宣部“中国这十年”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生态环境部部长黄润秋先生晒出北京故宫午门星轨图，展示北京大气环境质量改善取得的成效。

第二，建立例行发布制度。2017年1月开始，原环境保护部每月召开发布会，并修订了新闻管理办法，将新闻发布置于首要位置，做到“经常说、反复说、定时说”，主动通报工作进展，及时回应社会热点。针对重大活动空气质量保障、臭氧治理等热点议题，坚持信息公开，有效化解舆情。

第三，搭建政务新媒体平台。2016年11月，原环境保护部开通了政务新媒体平台。当时正值雾霾严重的秋冬季节，大家心里有些紧张，担心引发公众集中吐槽。事实证明，公号的开通得到网友的支持，认为环保部“勇气可嘉”。政务新媒体平台成为生态环境信息公开的重要窗口。

第四，组织媒体朋友们到一线采访。每年组织大型主题采访和“伴随式”采访，邀请媒体记者走进大气污染防治一线，实地查看情况，了解工作进展，讲好蓝天保卫战故事，向公众传递政府坚定不移打好蓝天保卫战的信心和各项工作取得的进展。

第五，组织专家发声。当时中国环科院牵头组织了两千多名专家围绕大气污染开展专项研究。专家们不仅搞科研，也及时回应热点问题，开展科普宣传。每逢重污染过程，专家们都主动回应媒体关切，有效拉近与公众的距离。

第六，坚持线上线下“同频共振”。在每轮重污染天气来临时，环保部门坚守执法一线，公布环境违法案例，让公众看到，政府部门在污染严重时期始终在治污一线，增强公众打好蓝天保卫战的信心。

第七，注意舆论引导的时度效，雾霾来临之前、过程之中和结束之后，分别采取不同的传播策略。

第八，加强对外传播。2019年世界环境日全球主场活动在杭州举办，生态环境部发布了《中国空气质量改善报告（2013-2018年）》，向国际社会介绍大气污染防治情况，分享蓝天保卫战的实践经验。

如今，蓝天白云渐成常态，雾霾的舆论压力没有当初那么大了。雾霾的舆论引导工作带来几点启示：

第一，面对舆论压力的时候，一定要加强信息公开。第二，要直面热点问题，主动及时回应公众关切，不能自说自话。第三，要善于讲好感人故事，增强和公众的情感共鸣。第四，要统筹线上线下，既要说，更要行，行动是引导舆论的最好的方式和手段。第五，要动员各方力量，人人都是发言人。要充分发挥专家、社会组织和环保志愿者的积极作用。比如“蔚蓝地图”及时收集、分析各地的大气环境信息，引导公众参与，在雾霾的舆论引导中就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当前，生态环境舆论形势总体积极正面，全社会践行绿色发展理念的自觉性和主动性显著增强。中国环境传播正经历深刻转型：从应急宣传、被动应对、侧重国内宣传，转向主动设置议题，坚持新闻发布与文化传播并重，立足全球视野向国际社会讲好中国生态环境故事。

就此我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一是加强生态文化传播。中共中央、国务院出台的《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中提出，要推出一批生态文学精品力作，促进生态文化的繁荣发展。生态环境部与中国作家协会还联合发布了《关于促进新时代生态文学繁荣发展的指导意见》，生态文学已成为许多作家的自觉追求，要积极支持作家朋友深入生态环境保护一线，为他们记录中国生态环境保护发生的历史性变化创造条件。

二是加强当代环境史研究。中国环境保护事业已经走过半个世纪的历程。目前，环境史研究还比较薄弱。特别是要加强对当代环境史、新时代以来的环境史研究，让生态文明传播有更扎实厚重的历史依据。

三是加强环境传播学建设。据有关材料介绍，国外的环境传播学有机构、有刊物，高校开设有专业课程。现在国内环境传播学建设也取得了可喜进展，比如，出版了《环境传播创新实践：以大气污染防治舆论引导为例》，清华大学等高校积极开展应对气候变化传播研究工作，2024年4月，西南政法大学成立了全国首个生态文明传播研究中心等。但总体上看，中国环境传播学建设还处于起步阶段。

各位嘉宾，媒体朋友们，生态环境传播是生态文明建设的一项重要工作。这些年，我们一路走来，经历了雾霾围城的焦虑，也见证了蓝天白云的回归。我深切的感受到，环境传播离不开社会各界的积极参与。让我们共同努力，自觉做生态文明理念的积极传播者，为建设美丽中国贡献力量。

谢谢大家！

来源 | 蔚蓝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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