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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30岁的中国AI研究者,化名“Joy”,拿到了德国一所理工大学的博士后职位,却在等了七个多月后,收到一封拒签信。信里写着一个德语词,Ausweisungsinteresse,意思是拒绝其入境符合“公共利益”。
信中援引《德国居留法》第53条,称对于涉及“学习、研究及类似工作”的申请,要特别注意在德国获得的知识可能被滥用,损害受保护的法益或德国的其他重大利益。
但信里没有说明,是他研究的哪个方面、个人背景,还是申请材料构成了安全风险,而他也说,等待期间德国有关部门从未就他的研究、教育或工作经历联系过他。
数字背后:每年数百份拒签
Joy并不是个例。据《南德意志报》、北德广播公司和西德广播公司的联合调查,仅2025年,德国外交部就拒绝了约200份来自中国博士后等青年科研人员的签证申请,被拒的中国普通留学生也大致是这个数量。
调查称,没有其他来源国的申请者,会在这个量级上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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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一时期,德国也向约2100名中国研究人员和科学家、约8800名中国学生发放了学术居留签证。这说明,绝大多数申请依然获批,德国仍是中国学者的重要目的地。
德国外交部没有评论各国的拒签率,理由是“保护国际关系”,并强调每一项决定都是个案。
换句话说,拒签只是少数,但因为集中在特定的人群和领域,它的影响被放大了。
被卡得最多的是哪些专业
调查发现,中国博士后到德国的人数在近几年几乎翻了一番。他们的研究方向,集中在中国最新五年规划认为对未来重要、且尚有差距的领域。
这些领域包括航空航天、自动化技术、半导体、生物技术、量子研究、精密机械,以及任何形式的军事技术,签证申请在这些领域被拒绝得最多。
据调查,如今让联邦宪法保卫局等安全部门参与审查中国申请人,已成为标准做法。原因之一,是中国自2017年起施行的《国家情报法》,其规定公民有义务配合情报机构。
据称,德国情报部门认为,中国政府采取的是“战略性、整体性”的做法,目标是2049年实现“全球技术领先”,获取技术和知识不仅通过情报网络,也通过科研合作。
联邦宪法保卫局局长塞伦(Sinan Selen)去年底在联邦议院听证会上表示,在敏感研究人员的审查方面存在“优化空间”,此前防御措施不足,并预计相关风险将明显上升。
两种声音:安全与开放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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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逻辑很直接:科研成果可能被用于军事或情报目的,为了避免技术外流,需要在源头把关。德国政府正在推进一个“研究安全平台”,今年秋天启动,类似的机构在荷兰和英国已经存在。
在默茨总理领导下的德国,正试图在保住重要的对华商业联系的同时,保护敏感技术,这就是所谓的“去风险”。
但从被拒的申请者角度看,问题在于缺乏透明度:决定往往没有具体理由,申请者难以申诉,也无从判断自己“错”在哪里。这可能让一些优秀的年轻研究者转向其他国家。
学术界一直强调,开放的科研合作是科学进步的基础,而过于宽泛的安全审查,可能伤及无辜,也削弱德国自身大学的吸引力。
所以,这场争论的核心,是如何划定“合理的安全边界”:既不能天真,也不能把一整个群体都当作风险。
接下来要看什么
首先,德国如何执行新的研究安全机制,审查标准是否更透明、更具体。其次,被拒者是否有更清晰的救济渠道。
另外,据报道,美国、英国此前也曾收紧对中国科研人员的签证,德国的做法,也可能被视为一种跟进。
对中国的青年科研人员来说,德国的大门并未完全关上,但门槛正在变高、变得更不确定。对德国的大学来说,如何在安全与开放之间找到平衡,也是一道现实的考题。
Joy的故事之所以引起关注,不在于它有多特殊,而在于它可能代表了一种正在成为常态的“沉默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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