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我们批判一篇文章会说“逻辑不通”“不知所云”,而现在的判词已经变成了“AI 味儿太冲”。AI对日常生活的渗透之深,已经开始改变人们的行文风格和对话方式,甚至催生出自成一派的“AI 风文体”。所谓的 “AI 味儿”究竟是什么,它是从哪些细枝末节暴露出来的,又该如何去除?下面,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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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I味”从何而来
我们读AI 写的文章时,咂摸出的“非人”质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其实从模型的训练逻辑分析一下,就很容易理解。真人写作通常是先有目的和想法,或者情绪与观点,在此基础上再组织语言、斟酌措辞,但AI 是个概率模型,它只会从海量人类文本中统计出概率,以此推测下一个接的字或词最可能是什么,再把句子拼接出来。
从特征来看,它偏爱中庸、万能的“高频好词”,因为足够安全,不容易出错,行文时往往回避尖锐的个性化表达;并且在阐述观点时万全周到,会习惯性加上“总的来说”“一定程度上”“一方面……另一方面……”等万能过渡词,分析问题时会兼顾正反两方,很少给出干脆的立场判断,就像个四平八稳的“和事佬”。这种保守倾向其实是对齐训练的结果,如果模型在训练时有偏激、杂乱、冒犯的高风险回答,就会被人类打低分,进行惩罚和修正,最终学会合人意的“好回答”。
还有一点是,人们手搓的对话和文章难免出现自然的瑕疵,比如跳脱、重复、省略,甚至一些习惯性小语病,对比之下,AI 的产出因为过分工整毫无破绽,反而显得不真实。除此之外,AI 很擅长“局部通顺”,但细读就会发现它的论述缺少真实细节,容易流露出一种空洞感,尤其是在举例说明的部分。因为概率搭建的模型只会看一段窗口内的文字,保证相邻几句话逻辑通顺、表达流畅,但AI 没有人类的生活经历及从中汲取到的默会知识,所以模拟出的“记忆”缺乏温度,看似词藻华丽,实际会因过于泛化而显得言之无物,这个特征通常会随着篇幅的增加变得更明显。
若从口吻来分析,“过于自信”也是一种破绽。因为AI 幻觉会让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即使自己不知道,也会依据编造的事实、数据、文献和案例给出笃定的回答,而人类一般很难在信息缺失的前提下,做出这种自信的虚假陈述。
归根结底,AI 味儿并不等同于语法错误,而是在用词偏好、表达风格、语气和叙事逻辑等方面的一种相对固定的倾向。了解它的来源后,想要一键去除,只需对症下药。
2、一键去除的方法
理论上,AI 味儿很难彻底根除,因为无法改变模型的训练过程和运作逻辑,但我们可以从指令入手将它淡化。
一种办法是改变提问的方式,不要只说“帮我写一篇关于城市记忆的文章”,补充更丰富的设定,比如改成“以一个每周去社区旧书店的普通打工人视角,写一篇关于城市记忆的文章”,或者“以一个工龄二十年的公交车司机的视角,写一篇关于城市变迁的文章”。还有一种方法更适用于修改调查报告、新媒体文案等要在工作场景中表达观点、展示成果的文章,可以先提问得到初始回答,拿到整体结构和核心观点,如果对生成的文本不满意,再输入修改指令,润色文风和措辞。例如,“在不改变观点和语义的前提下,优化这段文本的句式结构,不要再用重复的排比和对称句式,交替使用长短句、主被动句。”或者减少其中的车轱辘话,精简表达,“在保留观点和数据的前提下,精简这段文本,删除冗余的修饰、重复语义和无效铺垫,拆分复杂长句,将核心信息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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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以每周去社区旧书店的普通打工人视角生成的散文
AI 行文习惯于“总—分—总”的三段式论述,可以适当打破这个框架,要求它“不用规整分点,段落长短不一,顺着逻辑想到哪写到哪,结尾不要强行升华”。有的用户会把这些修改指令作为条件补充在首次提问的末尾,想一步到位,得到满意的自然文本,但不建议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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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AI 写一篇暑期旅游观察的文章,输入修改指令后得到的回答截图
为了确保回答效果,最好一次交互只给一个重点任务,第一次回答就让它给内容,下一次再调整修辞,若兼顾很有可能会因为要求复杂而互相干扰。因为模型内部在回答前会先权衡不同要求的优先级,而它自己揣测的结果未必是我们想要的。接着,还可以手动替换局部模块,比如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修改AI 举的例子,补充论据时添加一些生活化的细节和对应场景的意象。
也可以补充情境,让AI 根据内容的主题添加情感色彩和语气,如热血激昂、感人肺腑或不吝赞叹,让文字读起来像真人有感而发,不要冷静地平铺直叙。或者补充场景用途,比如“将文本语气调整为小红书种草/职场邮件/公众号文章/朋友圈文案等的专属风格,匹配对应场景的语言习惯和受众偏好”,甚至可以进一步补充你账号的定位和对应的受众画像,比如30 岁左右的职场精英人群、关注幼儿教育的新手家长,或是喜欢二次元游戏的Z世代青年。有的AI 应用会直接给出风格选项,这时也可以在输入指令时直接选择。
如果觉得文本依然带有“机械感”,还可以在此基础上针对细节再微调。比如,手动删除“综上所述”“首先”“其次”“日益凸显”等常用词,或者删除各种名词前冗长的修饰定语,点名ban 关键词和句式“禁止使用专业术语”“禁止直接引用政策法规”。
不要在指令中直接要求“写得像真人,不要AI 味儿”,这种形容太抽象,也没有明确的衡量标准,模型拿不准尺度。也要避免为了显得生动自然,在文本中插入大量网络热梗,因为容易显得不得体,也许短时间内看着自然,但很可能变成另一种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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