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开他的目光,胸口堵到窒息。
裴聿年以为我妥协了,开口叮嘱。
“等会童童要出来,你表情温和一点,别吓到她。”
我没应答,转身进了卧室。
门外传来林知意轻轻地哭声。
“聿年,沅妤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们,可我一个人带着童童,我真的怕自己撑不下去。”
裴聿年声音放得很软。
“她只是孕期压力大,你别往心里去。”
我靠在门背后,指尖一点点收紧。
晚饭我没出去,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发了高烧。
我出去找药时,林知意刚洗完澡,在吹头发。
她身上穿着我的绸缎睡袍。
那是我买回来,准备和裴聿年新婚后穿的情侣睡衣。
裴聿年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情绪,他走过来,放低声音解释。
“家里只有这一件新睡衣,只能拿它给知意,你别多想。”
我收回目光,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直到我打开药箱,他才注意到我状态不对。
伸手摸着我额头,眉头皱起。
“怎么发烧了?”
他端来热水,喂我吃了药。
之后去厨房煮粥,拿来冰毛巾帮我冰敷。
“乖,温度降下来就不难受了。”
他照顾的很自然。
哄的也很自然。
像今天所有的矛盾都不存在。
像我们感情没有任何瑕疵。
可门口忽然传来的虚弱声音,狠狠砸破了这层表象。
“爸爸,你在干什么?”
爸爸。
多讽刺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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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年握着冰毛巾的手顿住。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林知意的女儿从儿童房里出来,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玩偶。
我沿着她的身影看向房间里,眼眶忽然发热。
裴聿年慌了。
他语气有些焦急,但还是极力放低声音,不让林知意她们听到。
“沅妤,只是一个称呼,童童从小没爸爸,她亲近我又缺少父爱才会这么喊,你别多想。”
眼泪不受控制,一滴一滴落在手背。
我看着他,声音很哑。
“她为什么睡在儿童房?”
“裴聿年,明明还有一个房间,为什么要让她睡我亲手布置的儿童房?”
裴聿年没有立即回答。
他松开我,匆忙把委屈撇嘴的童童抱进怀里轻哄。
之后,又温声安抚红了眼的林知意。
我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像个不合时宜的外人。
也像个欺负他们一家三口的恶人。
安抚完,关上门隔绝了所有声音,裴聿年才开口。
“童童喜欢里面梦幻的布置,我就让她住了。”
“沅妤,只是一个房间,又住不了多久,为什么要这么大反应?”
他说这话时,声音带上了疲惫的责备。
我忽然笑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因为这是我用满腔爱意布置出来的房间。
因为里面所有一切,本该属于我的孩子。
家不再是我的家,他却反问我为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引产手术单,轻轻放在桌子上。
“裴聿年——”
我刚开口,童童打开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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