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千年的王莽：不是乱臣贼子，只是太超前的理想主义者

专讲史册里真实的历史人物。不看课本标签，读懂王侯、布衣豪杰的一生起落。

纪史人物，带你读懂真实的历史人物 文 |纪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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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史书，王莽的名字几乎被钉在了奸臣的耻辱柱上。千百年来，很多人都说他虚伪狡诈，处心积虑篡夺大汉江山，登基之后胡乱施政，搅得天下大乱，最终落得身死覆灭的下场。

可是拨开历史的层层迷雾之后，再细读《汉书》当中的记载，我们会发现，这个人物远远不是 “巨奸” 两个字就能够简单概括的。

西汉末年，王家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外戚豪门，先后有九人封侯，五位族人担任大司马，满门权贵，家里的子弟大多追求吃喝玩乐，攀比富贵。唯独王莽是一个异类。

他并没有依仗家族的势力肆意享乐，反而生活十分简朴，平日里读书治学，对待长辈孝顺恭敬，对待朋友士人十分谦和。他经常拿出自己家中的钱财，接济穷苦的读书人，救济家境贫寒的亲友。

哪怕后来官位越来越高，手握朝廷大权，依旧保持着朴素的生活作风。也正是靠着这份品行，王莽在当时收获了极高的声望，朝堂上的大臣、民间的百姓，不少人都把他看作能够挽救大汉颓势的贤臣，认为他是当世难得的君子，一时间万众归心。

随着权势一步步扩大，王莽慢慢走到了整个王朝权力的最高点。这个时候，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摆在了他的面前。手握至高无上的大权，摆在他面前其实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

第一条路，就是顺着旧有的规矩办事，向豪强地主妥协，维持眼下的局面，只求社会安稳，安安稳稳做一个辅政大臣；

第二条路，就是顶住重重压力，大刀阔斧推行变革，想办法遏制土地兼并，为底层穷苦百姓争取生路，改变西汉末年积重难返的社会弊病。

西汉走到后期，弊病确实已经十分严重。豪门大族疯狂兼并土地，大量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田地，流离失所；很多贫苦人家活不下去，只能卖掉儿女充当奴婢，任由富贵人家驱使。贫富差距越拉越大，底层百姓苦不堪言，社会已经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看着这样的局面，王莽不愿意选择安于现状，他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世道继续坏下去，于是，他走上了那条激进改革的道路。后来，他取代汉朝，建立新朝，正式登上皇帝的宝座，迫不及待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改制，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王莽新政。

不得不承认，王莽的很多改革想法，在那个时代看来，实在是太过超前了。他希望把天下的土地收归国有，取名叫 “王田”，禁止土地随意买卖；家里男丁不多，田地数量却严重超标的豪强，必须把多余的土地拿出来，分给没有土地的穷苦农户。

同时，他把奴婢改称为 “私属”，不允许随意买卖，希望能够减少底层人口被肆意贩卖的悲剧。

除此之外，他还推行货币改革，设立官方机构平抑市场物价，由官府出面办理借贷，本意是想遏制高利贷，不让黑心商人肆意盘剥普通老百姓。单单从出发点来看，这些设想，确实是一心想要抹平贫富鸿沟，让普通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这份济世为民的理想，不可否认是真诚的。

可理想终究只是纸上美好的蓝图，真正落到现实当中，立刻就撞得头破血流。王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天真地以为，只要皇帝一纸诏书下发到全国各地，天下就能够按照自己设想的样子运转起来。

他严重低估了当时社会的现实阻力。那些世代盘踞地方的豪强世家，手里握着大片良田，也掌握着地方上的权势，现在朝廷要他们交出多余土地，等于直接动了他们的切身利益。于是各地豪强纷纷抱团，明里顺从朝廷政令，暗地里想方设法抵制新政，不肯交出土地。

朝廷没有足够的土地储备，原先说好分给穷苦农民的田地，自然也就落了空，底层老百姓根本没有从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祸不单行，改革在执行的时候还迅速变了味道。很多地方的官吏借着推行新政的机会，趁机搜刮百姓，中饱私囊。原本用来平抑物价的政策，经过下面一番操作之后，反倒变成了官商勾结牟利的工具。货币更是改了一回又一回，钱币的规格反复改动，换算十分混乱，几次币制折腾下来，普通老百姓手里积攒多年的积蓄，莫名其妙就贬值缩水，农商行业纷纷受到打击。再加上王莽频繁改动各地的官名、地名，对外又挑起边境战事，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老百姓的赋税徭役陡然加重。偏偏那段时间天灾接连不断，洪水、蝗灾轮番袭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局面渐渐走向失控。曾经万众拥戴的王莽，开始两头不讨好。豪强世家恨他，因为改革损害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普通老百姓也怨声载道，新政没有带来好日子，反而让日子越发难熬。天下百姓本来还对新朝廷抱有希望，最后希望彻底破灭，各地起义接连爆发，绿林、赤眉声势越来越浩大。曾经满怀一腔理想，一心想要打造大同社会的王莽，转眼之间就成了天下的公敌。公元 23 年，起义军攻破长安城，王莽最终死于乱军之中，仅仅立国十五年的新朝就此覆灭，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最终以一场巨大的社会浩劫收场。

后世讨论王莽的时候，很多人都陷入两种极端。一部分人坚持传统看法，一口咬定王莽自始至终都是虚伪的野心家，早年恭俭爱民全部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所有德行都只是用来谋夺皇位的手段。也有不少现代人又反过来，极力赞美王莽，把他当成一位思想超前的改革圣人，认为他仅仅是生错了时代。其实，这两种看法都不够全面。

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我们不能简单地非黑即白。王莽心中确实怀有救世的理想，希望改变底层百姓受苦的现状，可与此同时，他内心当中同样有着对至高权力的渴求。他熟读儒家典籍，一心向往上古的太平盛世，但是严重脱离社会现实，过于迷信政令的力量。

他以为只要把美好的想法写进诏书，天下就能够焕然一新，却忽略了任何变革，都不能无视社会根基。一腔美好的初衷，并不能保证就会带来好的结局。明明出发点是为民谋利的改革，最后却演变成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灾难，这就是王莽留给后人最深的教训。

回望王莽跌宕起伏的一生，也能给我们普通人带来一点启示。不管做人做事，光有一腔美好的理想远远不够。心中怀有志向固然可贵，但千万不能脱离实际。再好的想法，如果不顾现实条件一味强行推进，到头来，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最后酿成难以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