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技术革命”的地基，华为为什么把竞争维度切到了系统与架构

“人工智能也许是人类社会最后一次技术革命，它带来的变革之深、之广、之快，远超想象，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独自支撑整个智能世界”。

9月17日上海世博展览馆，华为全联接大会2026现场，华为副董事长、轮值董事长汪涛在《智启新未来，打造智能世界的硅基黑土地》的主题演讲中这样说。

如果智能世界真是一场最后的技术革命，那么这场革命的地基，必须现在浇筑。而浇筑的方式，藏在华为常务董事、ICT BG CEO杨超斌抛出的问题，怎么样让几百个、几千个、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个处理器，像一台计算机一样工作？这个问题在人工智能时代会更加重要。

实际上，华为全联接大会期间，从汪涛发布昇腾960超节点，到杨超斌论证灵衢互联架构，以及第三天开发者生态专场，所有发布都在回答这同一个问题：当单颗芯片的物理红利见顶，算力的下一程，要把一百万张卡变成一台计算机。

从路线图到“必然选择”

时间拨回一年前。2025年9月的全联接大会上，华为首次公布昇腾950/960/970路线图，提出SuperPoD超节点架构。彼时外界更多将其视为一份技术愿景，规模商用尚需时日。

一年后的上海，愿景变成了交付现场。汪涛在首日主题演讲中宣布，业界首个采用NPO技术的昇腾960超节点正式发布：单个超节点4096卡规模，最大提供8E FP8算力、高达1PB的HBM容量。而上一代产品已经跑在前面，昇腾910C超节点部署超1000套，昇腾950超节点规模商用。

“超节点已成为建设超大规模AI基础设施的必然选择。”在汪涛身后的大屏上，超节点定义已写入《人工智能导论》教材，产学研白皮书达成架构共识。

实际上，在传统服务器架构下，10万卡集群内通信超过训练时间的40%。这意味着，买十张卡，有四张卡的算力在等待数据传输中白白空转。华为马尔科夫实验室的仿真显示，由4K超节点组成的10万卡集群，相比8卡服务器组成的同规模集群，模型浮点算力利用率（MFU）提升了2.75倍。

对算力买家而言，这是一笔可以直接换算成钱的账，同样的电费和采购成本，超节点架构下跑出的有效算力翻了一倍多。这也是超节点能从华为的独门武功变成产学研共识的根本原因，在模型浮点算力利用率（MFU）这个所有大模型厂商共同的痛点面前，架构创新比堆卡更具性价比。

光互联的代际切换

超节点的物理边界，由光互联决定，这也是今年华为全联接大会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

一个数字对比在现场引发了产业链的连锁反应，昇腾960超节点中，用5500个Hi-ONE光引擎，替代了原本需要的4.8万颗800G光模块，功耗降低超过550千瓦，系统可用度达到99.8%。

Hi-ONE是华为新一代NPO（近封装光学）形态的光互联产品，单引擎7.2T传输容量，是业界首个量产的NPO产品，也是唯一实现内置光源的NPO产品。

华为常务董事、ICT BG CEO杨超斌表示，NPO的核心理念，是缩短高速电信号的传输距离，让电信号尽早转化为光信号。4096卡超节点采用光电混合架构后，单个机柜内实现零电缆、零电路损耗，一个超节点节省的铜缆总长196公里。杨超斌说，这根铜缆的长度，从上海拉到杭州还有富余。

华为新一代NPO首次在超节点上规模商用，直接点燃了光引擎、光器件、液冷等环节的行情；与此同时，5500个光引擎替代4.8万颗光模块的算术题也让传统可插拔光模块板块出现多空分歧。

单位算力所需的光模块数量在下降，但总算力盘子在指数级扩张，两条曲线的交叉点在哪里，分析师们各执一词。

华为则试图给产业一颗定心丸，公司已在光互联标准组织OIF提出NPO标准立项建议，并表示会和产业链一起完善NPO的产业生态。

从投资视角看，比单次发布更重要的信号是节奏。昇腾960芯片研发进度超出预期、性能倍增：960DT比原计划提前三个季度，2027年第一季度就绪；960PR提前一个季度，2027年第三季度就绪。华为副董事长、轮值董事长汪涛透露，昇腾系列将坚持“一年一代”，2028年、2029年陆续推出昇腾970、980，依托τ定律的创新方向，算力规格继续翻倍。

在高端制程受限的背景下，“一年一代”的底气同样来自系统与架构，当单芯片制程红利收窄，华为把竞争维度切换到了互联、内存编址、光电子的复合赛场。

这套打法对应的正是Agentic超节点集群，通过二层CLOS四平面组网，最大集群规模51.2万卡；结合多轨道拓扑技术，最大可支持100万卡昇腾超节点集群。

从卖卡到造计算机

如果说超节点解决的是硬件形态，灵衢互联解决的是这台大计算机的操作系统层问题。

杨超斌用一次跨服务器数据访问解释了传统架构的浪费，一台服务器的CPU要读另一台服务器的存储数据，需经PCIe总线封装、网络传输、拆包处理，全程五次数据拷贝和协议转换。而在灵衢协议下，十余种互联协议被归一，通信时延从7微秒压缩到2微秒，超节点内全局内存统一编址。所有计算和存储单元之间，都可以用load/store内存指令直接访问。

在杨超斌看来，这套互联体系带来的是多子系统协同的综合增益，鲲鹏超节点、昇腾超节点、OceanStor M900记忆存储、星河UBG交换机，四类设备经由灵衢协议连成整体，构成华为所说的Agentic超节点集群。

集群之上，是生态。CANN作为昇腾生态的根基，已进入常态化开源社区运营，外部开发者首次超越内部开发者，占比61%；昇腾成为PyTorch官网可直接安装的首个来自中国的算力平台。

Linux基金会CEO Jim Zemlin特意在演讲中回溯了十年前与华为同台的场景，并给出一个第三方背书，在竞争的世界里，开源是非零和游戏，援引哈佛商学院的研究，1美元共享代码的投入，产生2000美元的共享价值。

最后一次技术革命

此次华为全联接大会上，华为副董事长、轮值董事长汪涛给出了华为的战略选择，聚焦AI基础设施，坚持打造硅基黑土地，让算力触手可及；坚持软件开源开放，让开发者释放潜能；坚持拥抱百模千态，让价值多元释放；坚持合作共赢，让客户成功、伙伴成长。

去年全联接的关键词是“路线图”，今年变成了“必然选择”与“规模商用”。当华为把960的上市时间表提前三个季度，把开源社区的运营常态化，把光互联标准推向国际组织，华为在算力叙事中的角色，已经从挑战者变成了规则参与者。

一百万张卡、一台计算机，是算力竞争从单点性能转向系统效率的时代切换。对产业链上的每一家公司而言，读懂这场切换，比追逐任何单一爆款产品都重要。

“没有网络的算力是信息孤岛”，在算力之外，下一代通信网络、端侧算力、行业落地的故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