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童世骏：“生活就像骑自行车”

9月14日，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上海纽约大学校长童世骏老师以“‘生活就像骑自行车’——从爱因斯坦的一句话说起’”为主题，结合自身求学、治学与人生经历，为在场师生带来一场兼具思想深度与生命温度的哲学盛宴。讲座由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系主任潘斌教授主持。

潘斌教授首先介绍了童世骏教授的学术历程与学术贡献。童世骏教授1978年春进入华东师大学习，分别于1982年初和1984年底在华东师范大学获得学士学位和硕士学位，1994年夏在挪威卑尔根大学获博士学位，1984年年底起在华东师大任教，1991年和1994年分别晋升副教授和教授，曾任哲学系主任（第五任）、人文学院副院长、校长助理等职。2004年7月至2011年7月在上海社会科学院任职，担任上海社科院研究员、院党委副书记，后担任哲学研究所所长。2011年7月起回华东师大担任哲学系教授，2011年7月至2019年12月担任中共华东师范大学委员会书记，现任上海纽约大学校长。童教授长期致力于哈贝马斯及法兰克福学派批判理论研究，聚焦现代性、理性与社会生活等核心议题，推动中西哲学对话与重要学术文献译介。

讲座中，童世骏教授从爱因斯坦1930年写给次子爱德华的信中“生活就像骑自行车，要保持平衡就必须不断运动”这句话切入，结合自己的人生体悟与哲学思考，从五个维度对这一意象展开了深入阐释。

第一，生活就像骑自行车，要想保持平衡，就要不断运动。童世骏教授表示，自行车最奇妙的特质在于其“反直觉性”。本应静态不稳定的系统，通过持续运动便能获得稳定的平衡。在学术研究中，也往往呈现出这一规律，研究中真正有突破性的成果，往往诞生于反直觉的问题之中。他借此勉励师生，要有意识地关注反直觉现象，不要轻易放过看似“不合常理”的问题。

同时他强调，持续的运动与训练会形成“肌肉记忆”，知识学习同样如此。阅读、分析、论证的过程无法外包给AI，只有亲身经历求知的训练，才能真正完成思想的成长，实现从”拥有知识（having）”到 “成为有学识的人（knowing/being）” 的转变。他还结合自身早年去崇明农场务农等经历，认为丰富的人生阅历是思想的重要养分，那些曾经历的困难，终会成为人生传记中独特的篇章。

第二，生活就像骑自行车，要不断运动，并且不断向前运动。人生不必执念于完美的规划，很多最重要的机遇恰恰藏在计划之外。他以自身高考经历为例，在机缘巧合下进入华东师大政教系后，得以师从冯契先生，奠定了学术道路的根基。他表示，人生的很多选择看似偶然，却会在前行中逐渐显现出意义，只管坚定向前，意外的风景往往就在路上。

第三，生活就像骑自行车，一定要有方向，但未必要按计划。人生需要有向前的总方向，但不必事事都按预设计划推进。童世骏教授结合自己海外访学等人生经历，认为人生的很多重要节点都不在计划之中。方向清晰是前行的底气，而接纳变化、应对意外，则是人生的必修课。因此，方向不必刻板，更重要的是学会在变化中悦纳人生的非计划性。

第四，生活就像骑自行车，通常是为了某种好处，但也是（甚至只是）为了好玩。骑车既是为了抵达目的地，也可以只是为了骑行本身的乐趣。童世骏教授表示，人生同样如此，我们既为具体的目标奔赴，也不该忽略过程本身的体验与趣味。学术工作、事业追求之外，保有对生活本身的热爱，才能获得更持久的内在动力。

第五，生活就像骑自行车，最好的轨迹是某个圆圈，因为好的圆圈意味着某种圆满。童世骏教授认为，当个人的兴趣、专长、社会需要、学术脉络与单位任务能够形成契合点，便是完满的人生。他结合自己的人生轨迹谈到，从出生在上海老城厢，到去崇明农场务农，再到求学留校、海外访学，最终回到父辈曾经工作的浦东前滩参与上海纽约大学建设，这种“回归”带着一路的经历与收获，达成更深层的生命圆满。我们常去寻访历史遗迹，那是体验空间上的回归；我们常做各种周年纪念，那是体验时间上的回归；我们更应该珍惜精神上的回归：走得再远，也不忘是为什么出发的。正如丰子恺所说：“我们虽然由儿童变成大人，然而我们这心灵是始终一贯的心灵，即依然是儿时的心灵……”他表示，回归是人生重要的体验，无论是重返故地、重温经典或每年的各种节庆，还是回望初心，都能让我们在前行中获得更厚重的意义。

讲座交流环节，同学结合当下的技术环境与成长困惑针对“如何理解理想和现实的关系作为哲学的基本问题”进行提问。针对这一问题，童世骏教授谈到，人与动物、人与机器的根本区别，在于人能追寻超越当下的意义与价值。现实中的交往永远无法达到绝对的理性与完美，但理想交往情境”的预设本身，就构成了我们不断前行的动力。童世骏教授以司马迁“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的表述阐明，向着理想趋近的理想化向度，从来不是虚幻的空想，而是人类有限生命中最珍贵的精神力量，也是我们在变化的时代里守住人之为人本质的核心。

讲座当天，恰逢童世骏教授生日，学生代表为童世骏教授献上鲜花，向他致以最诚挚的谢意与敬意。最后，全体师生共同合影留念。

本文首发于“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微信公众号，澎湃新闻经授权转载。

来源：徐子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