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记|冠名历山的老街巷

文|杨曙明

泉城三大名胜之一的千佛山，古时曾名为历山，因为“舜耕历山”的传说而闻名于世。在济南府城及城厢，有好几条冠名历山的街巷，很值得说道说道。

历山路如今是贯穿济南主城区的南北大道。这条南北大道南起千佛山下，北至北园路，全长有4700多米。但是，相对于其他几条以历山冠名的街巷而言，历山路的开辟尚不足百年，历史并不算太长。

旧时的济南府城，在城墙之外，还有一道圩子墙。这道圩子墙当初是为了防范捻军北犯而修筑，时间是在清朝咸丰年间，初始为板筑土墙，同治年间改为石材筑墙。圩子墙高5米，周长12华里又221米，设有7座城门和14座炮台。据《历下区地名志》(1994年版)载：历山路原为东圩子墙外，由花园庄通往省立民众体育场的一条土路，圩子墙拆除后，为了适应城市发展需要，这条路被辟为市区东部的主要道路，并筑成沥青路面，最初被命名为青岛路，1965年1月，根据其朝向南对千佛山(历山)的地理位置，更名为历山路。

历山路还有两个“子女”：一个名“历山东路”，另一个名“历山北路”，它们都是以历山路为坐标而得名。据《历下区地名志》(1994年版)载：历山东路南起和平路，北至山大南路，原来为农田，1953年后逐渐形成街巷，最初被命名为“莱阳路”，1978年版的《济南市区交通图》对此有过记载，1980年更为今名。而“历山北路”其实原为历山路的组成部分，2009年7月，为了节约社会成本和方便管理，济南市人民政府对历山路一分为二，将南起北园大街，北至二环北路的路段，命名为“历山北路”。

清朝末年，济南城区人口逐渐增加，原城区东北部的湖地、池塘逐渐被填埋后建设民宅，由南而北，数量越来越多，并由此形成了多条街巷。从光绪壬寅年(1902)的《省城街巷全图》上看，当时那片区域有三条历山街：即南北向的东历山街和东西向的西历山街及北历山街。1926年编辑成书的《续修历城县志·地域考》中，虽然笼统地载有“历山街”，但在其附图中，南北向的历山街却被标为“北历山街”，东西向的“西历山街”位置依旧，而“北历山街”却消失。当然，这些街巷名称估计不似今天道路命名这般规范，民间约定俗成的叫法或许是最大可能。

据1994年版的《历下区地名志》载：“南北历山街原为东湖中的一条小路，街北口城墙内侧(即今大明湖公园东门附近)有水月寺和白衣庵。当时，道路两侧皆是水面，清朝末年，居民住宅由南而北渐次增加，至贺胜戏场街东口以北。辛亥革命后，水月寺曾为军火库，并在其周边盖了几间平房及敞棚作为派出所和清道队驻地。1938年后，道路北段两侧水面成为垃圾倾倒场所。因为此街可南望千佛山，故初名为历山街，后来又因为形成东西向的历山街，因而上世纪30年代初各加方位词，此街遂成南北历山街。1934年《济南市政府市区测量报告书》中载为‘南北历山街’。”可是，从1948年济南市第一、二、三区地图上看，南北历山街仍为“历山街”，而东西向的历山街则为“西历山街”。

在济南老街的历史上，较之芙蓉街、曲水亭街、后宰门街而言，南北历山街的名气并不大，可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杨秀芝却让南北历山街名气大增。她是南北历山街的居委会主任，从事居委会工作五十多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当年她以方便居民生活为宗旨倡导领办的“十不出居”，作为先进经验曾经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国得以推广，南北历山街居委会由之成为当时居委会工作的标杆，而杨秀芝本人则成为人们学习的楷模，曾被评为全国三八红旗手。

再说说东西历山街。据1994年版的《历下区地名志》载：这条街形成于清朝末年，街北为荷塘，街南为小溪，小溪以南至贺胜戏场街是芦苇池。从《续修历城县志》的附图看，此街原名为西历山街，上世纪30年代初期，为了更确切地区别于东临的历山街，冠以方位词后成“东西历山街”。1934年《济南市政府市区测量报告书》中也载有这条街名。

2007年，济南市为了迎接第九届全运会，对大明湖风景区进行了扩容改造，南北历山街和东西历山街随之消失，今日大明湖景区的鹊华桥就修建在昔日南北历山街的旧址上。

在济南府城东南角，曾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历山顶”，不过这条明朝就有的老街巷，其“历山”并不是指的古历山，而是指的街上原有的一块高出地面的石头。据《历下区地名志》(1994年版)载：此街因南首路东有一“历山”而得名。历下区古有“三山(历山、灰山、铁牛山)不见”之传说，此即其中之“历山”。(历山)原在居民住宅内，1976年济南市冶金工业局建设宿舍楼时，将其埋于地下。

历山顶街属于名副其实的老街巷。明崇祯壬申年(1632)的《历乘·建置》记载：“巡按察院，(在)历山顶，洪武三十年建。”明崇祯庚辰年(1640)的《历城县志·建置》记载：“巡按察院，在府治东历山顶，明洪武三十年建。”“济南府大街，东为历山顶。”清乾隆年间的《历城县志·建置》也载有“历山顶街”。

在济南方言中，山顶乃山巅之意，把“历山顶”当作街巷名称，寓意此路在历山顶上。关于这块名为“历山”的石块，早在隋唐年间就有史料记载。“齐州城东有孤石，平地耸出，俗谓之历山。”(唐人封演著《封氏闻见记》)。或许是为了与历山(千佛山)以示区别，民间也有将此石称之为“小历山”的说法。据济南文史专家考据，上世纪20年代，“历山”在原历山顶街17号宅院内。宅院的主人姓崔，翻盖房屋时，他特意将水井中的“历山”盖在了屋内，并在井上置有方桌，认为可用此“山”来保佑风水。因为水井很浅且水质很清，因而井里的历山看得很清楚。据见过这座“历山”真面目的人讲：其表色为浅黄，看似像在山间常见的礓古石。那么，为何原为地上孤石的“历山”成为地下井中之石，据专家们讲，这当与济南府城千百年间的地势不断升高相关。

2008年，历山顶街在城市拆迁改造中消失，原址成为新建购物中心的组成部分，如今历山顶街的街名还挂在旧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