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没几天在婆家吃饭,我夹菜竟被老公扇了一巴掌,全家还在看笑话,我直接端起滚烫的热汤,婆婆吓得脸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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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五天的晚饭桌上,我饿了一整天,见没人动筷,先夹了一块排骨。

坐在身旁的蔡俊逸二话没说,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耳朵里嗡嗡响,半张脸火烧火燎。

婆婆叶秀娟端坐不动,拿筷子敲着碗沿:“嫁进蔡家的门,就得懂蔡家的规矩。”

小姑子蔡佳莹把脸埋进碗里,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我低头看了看面前那锅滚烫的鸡汤,伸手端了起来。婆婆的脸色,腾地白了。



01

我嫁进蔡家那天,院里落了一层薄雪。

婚纱裹得人透不过气,鞋子也夹脚。

蔡俊逸牵我的手时,掌心又湿又热,不知道是汗还是雪水化了。

他冲我笑,说:“晓燕,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我也笑。可那笑容底下,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说不清是什么,总觉得这一天来得太快了。

这场婚事,说到底是我赌气赌出来的。

去年陈志强要上门提亲,我爸嫌人家穷,当着人家的面把茶泼了。

陈志强走了,我跟我爸吵了大半年没说话。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蔡俊逸。

他嘴巴子利索,人也活络,头回见面就帮我提菜篮子,说我一个姑娘家提这么重的东西,他看着心疼。

那时候我心想,我爸嫌穷,那我自己找个条件好的,看他还挑什么。

蔡俊逸在建材公司跑业务,有房有车有正经工作。

彩礼八万八,一分没让还价。

我妈暗中打听过,说他家里就老两口和一个小妹,人口简单,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这样,我把自己嫁了。

婚宴摆了二十八桌,热热闹闹。蔡俊逸挨桌敬酒,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就走了样。

“谁啊?”我问他。

“公司的事,催得急。”他把手机按了,换上一张笑脸,继续跟人碰杯。那杯白酒一口气闷了下去,我看他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眼底红红的。

晚上宾客散尽,叶秀娟把我叫到一边,说:“晓燕啊,俊逸他爸退休工资低,家里办这二十八桌酒席花了不老少。你们小两口过日子,得知道节俭。”

我点了点头,说:“妈,我晓得的。”

她又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但那笑没有到眼睛里去。她说:“你妈那边说是陪嫁一台车、十万块钱,我听你爸念叨,车好像还没到吧?”

我愣了一下。陪嫁的车确实还没提回来,因为蔡俊逸说他有车,两辆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让我妈把买车的钱直接添到那张卡里。

我妈当时也觉得有道理,就把买车的十五万和原来那十万合在一块儿,凑成了二十五万,说等我们看好了房,再拿出来用。

我如实说了。叶秀娟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拉着我的手拍了拍:“到底是读书人,说话敞亮。”

她转身走了。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那身枣红色旗袍裹在她身上,腰身滚圆,步子却很轻快。我没来由地想到一个词,志得意满。

回到婚房,蔡俊逸已经躺在床上了。满屋子酒气,领带也没解,鞋也只蹬掉了一只。

“俊逸?”我喊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鼾声响起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

这样近,又觉得这样远。

我和他,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月。

他追我那阵子,每天早中晚三个电话,嘘寒问暖,连我来月事肚子疼他都记得比我自己还清楚。

可今天晚上,他连一句“辛苦”都没跟我说。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我瞟了一眼,屏幕亮了,一排字跳出来:“俊逸,那事你抓紧点,月底再还不上,我可就找你爸了。

我心跳漏了半拍。想再看,屏幕已经暗了。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坐在床沿上,新房的婚被是大红色,妈妈亲手缝的,裹着弹得蓬松的新棉花,闻着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我看着床上那个打鼾的男人,告诉自己:晓燕,别多想。

新婚头天晚上,哪能自己吓自己呢。

窗外落了半夜的雪。我拢了拢睡衣,在床的边沿躺下去,背对着他,不敢挨得太近。

第二天一早,蔡俊逸倒是起来了。我睁开眼时,他端着碗面条站在床前,笑眯眯地看我:“媳妇,尝尝我的手艺。”

我一下子心软了。昨天晚上的疑虑,像落在暖气片上的雪,悄没声地就化了。他炖的面条,汤咸了,蛋也有点糊。但我还是吃完了。

蔡俊逸坐到我身边,说:“晓燕,那张卡,要不放我这儿?跑业务要用钱的地方多,省得每次还得找你要,麻烦。”

我心里咯噔一下。

“等看好了房子,咱们一起拿去付首付,我再给你,成不?”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我说:“卡放我这儿,你要用钱,跟我说就是了。”

他脸上的笑淡了淡,但很快又扬起来:“行,你说怎样就怎样。

那天上午,他带我出去转了一圈。车是他那辆白色卡罗拉,开了三年,副驾的储物盒里塞着一包烟和几个打火机。我印象里,他是不抽烟的。

“这烟谁的?”我问。

“同事的,落我车上了。”

他答得很快,快得像事先排练过。我没再问,扭头看着窗外。路边的雪还没化尽,一层灰蒙蒙的,像落了一层扫不净的尘。

02

婚后第三天,婆婆开始给我立规矩。

天没亮,叶秀娟就过来拍门:“晓燕,起来做饭了。俊逸他爸吃了要去老伙计家下棋,别让人等着。

我爬起来,眼皮还黏着,套了件外套进了厨房。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堆成一摞,显然头天晚上的就没洗。我拧开水龙头,凉水刺得手骨节疼。

粥熬上了,我又切了盘咸菜丝,炒了两个鸡蛋,把昨天剩下的半只鸡剁了热上。

叶秀娟进来时,我已经把饭摆好了。

她看了看桌子,说了句:“鸡蛋炒老了些。俊逸从小肠胃娇贵,吃不惯这种硬邦邦的。”

蔡福贵拎着茶杯从里屋出来,在桌边坐下,看了我一眼:“头一回做饭,差不多就行了。

叶秀娟瞪了他一眼。蔡福贵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夹了块咸菜,闷头喝粥。

蔡俊逸从厕所出来,一边走一边拿毛巾擦脸。叶秀娟冲他喊:“赶紧尝尝你媳妇的手艺。”

蔡俊逸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看了看我的脸色,慢吞吞地说了句:“还行。

叶秀娟的眉毛立刻拧起来:“什么还行?咸了都没尝出来?你这媳妇娶的……”她摇了摇头,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蔡佳莹从楼上下来,自己盛了碗粥,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妈,这粥一股糊味。嫂子,你上回是不是把锅底烧穿了?”

我一句话都没接。坐在桌边,拿着筷子扒拉那几根咸菜丝,心想:我像这样,低眉顺眼地过日子,能过到哪一天?

蔡俊逸吃完饭,嘴一抹,说公司有事,拎着包走了。出门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跟昨天晚上那个端面条的人,仿佛不是一个。

那天下午,我收拾完碗筷,在院子里站着透了口气。

蔡福贵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鸟笼子,路过我身边时停了停,压着声音说:“丫头,别跟她顶嘴。她这人,吃软不吃硬。你顺着来,日子过得不至于太委屈。”

“爸……”我张了张嘴。

蔡福贵没等我往下说,提着鸟笼子出了院门。

他那背有点驼,走路的步子很慢,一摇一晃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家里所有人,好像都笼罩在叶秀娟的影子底下。

晚上,蔡俊逸回家时我还没睡。我想了想,说:“俊逸,咱们能出去单过吗?”

他正在解皮带的手停了停:“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人多,生活习惯不太一样。咱们单过,我自己做饭自己收拾,心里清静些。”

蔡俊逸坐下来,叹了口气:“晓燕,买房子得要首付。家里办完婚事,手上的钱不多了。你那二十五万,是咱们的底气,你要是真想买房,咱们先好好看几个月,成不成?”

“我没说不买房。我就是觉得……”我咬了咬嘴唇,“你妈把我当外人。”

蔡俊逸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她不是把你当外人,是把你当自家人,才不跟你客气。我妈那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他话里的息事宁人,我听出来了。我没再说什么。

隔天早上,叶秀娟把那句“搬出去单过”摆上了饭桌。

她夹了一筷子菜,看也不看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桌人听见:“想搬出去住也行。搬出去可以,家里的规矩还是得守。每个月往家里交两千块,算是孝敬。闺女没出阁前,这家里的开销她不管,你们两个成年人,总不能让老的替你们担着。”

蔡佳莹笑着接了一句:“嫂子,两千块不多的。我哥一个月挣一万多,你不还有二十五万陪嫁嘛。”

我放下筷子,盯着面前的粥碗。蔡俊逸坐在我旁边,一句话也没有。

那顿早饭吃得很安静。

叶秀娟心情不错,吃了两碗粥,还哼了句不成调的戏文。

蔡佳莹嚼着油条刷手机,偶尔发出一声笑来。

蔡福贵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有抬头。

我在那桌饭香气里,闻到了某种不对劲的味道。像是哪条缝里渗出来的霉气,摸不着看不见,可一天比一天重。



03

回门那天,我起得很早,特意换了件新毛衣。蔡俊逸提了两瓶酒、一箱牛奶放进后备箱,倒是早早收拾好了,坐在驾驶座上等我。

到了娘家,我妈沈瑞芳站在门口张望。一见我下车,她三步两步迎上来,握住我的手:“怎么瘦了?蔡家给你吃的什么?”

我笑了笑:“妈,人家天天有鱼有肉的,哪能瘦。你眼睛花了吧。”

沈瑞芳端详了我两眼,拉着我往里走。进了屋,她把我拉到厨房,小声问:“你婆婆对你好不好?俊逸待你怎么样?”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忽然停在我左手背上。我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手背上有一块红印子,是被锅沿烫的。

“怎么回事?”她盯着那道印子问。

“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不碍事。”

我妈没再追,但她那眼神里写着四个字:我不信。

饭桌上,蔡俊逸殷勤得很。

给我爸倒酒,给我妈夹菜,嘴上像抹了蜜一样:“爸,妈,我跟晓燕商量好了。再过几个月就去看房子,到时候公积金贷款加上家里的积蓄,首付稳稳够。等买了房子,就把二老接过去住。”

薛永寿坐在上首,端着酒杯没有搭腔。

蔡俊逸又说:“妈,我听说您的养老钱存在银行,利息低得很。不如拿出来跟我们一起凑个首付,买套大点的房子。到时候房产证上写我跟晓燕的名字,您的钱放那儿,比存银行稳妥。”

沈瑞芳夹菜的筷子停了停。

薛永寿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俊逸,你这话是你们小两口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蔡俊逸愣了愣:“爸,这当然是我跟晓燕商量……”

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催促的意思。我低下脑袋,没接话。这事他根本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

薛永寿没等他再说下去,放下筷子,起身进了里屋。房门“哐”的一声关上。

沈瑞芳打圆场:“他爸就那脾气,你们别往心里去。”又伸手给蔡俊逸添了半碗汤,“俊逸啊,卖房的钱那是我跟他爸的棺材本。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操持去。”

蔡俊逸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神已经冷了。他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把那口汤咽得很慢。

从娘家出来,一路上他没开腔。车开到半路,他终于开了口:“你爸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俊逸,我爸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

“就是觉得我不配打他那二十五万的主意?你爸当初嫌陈志强穷,如今照样嫌我穷。他看不上的人,从来就跟钱没关系,是他根本看不上别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来。

我刚想开口解释,他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往前蹿出去一大截。

我整个人被惯性推着撞向椅背,头皮一紧。

“你慢点开!”我喊了一声。

他没说话,也没松油门,白卡罗拉在省道上越开越快。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像发了疯一样。我攥着安全带,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家门口,他熄了火,也不看我,拉开车门就下去了。我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解开安全带。下车时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站。

那顿饭之后,我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

蔡俊逸这个人,追我那阵子宽厚大方,没有半分脾气。

可结了婚,他身上那股子急躁和算计,像被热水泡开的茶叶,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

他怕我不高兴,勉强还会装一装。

但只要我开口说“不”字,他那张脸立刻就变了。

我想起陈志强。

陈志强家里穷,穷得叮当响,但他从没打过我主意。

他总说:“晓燕,我挣得少,但嫁给我的话,该你的,我一分不少给你。”是我爸泼了人家一脸茶。

我拿蔡俊逸跟陈志强比,比完了又觉得自己荒唐。这日子才过了几天,怎么就开始拿丈夫跟旧人比长短?我甩甩脑袋,进了门。

叶秀娟坐在客厅嗑瓜子,看见我进来,慢悠悠地说了句:“回了趟娘家,脸色好多了。到底是亲妈会养人。”

我没接她的话,径直上了楼。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像指甲刮过玻璃。

04

婚后第四天的夜里,蔡俊逸没有回家吃饭。

叶秀娟打发我给他打电话。我拨过去,响了七八声他才接,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像是在什么饭局上。

“俊逸,你什么时候回来?”

“跟客户谈事。你们先吃,别等我。”

“那你少喝点酒……”

话没说完,那头就挂了。撂话筒的手很急,像是怕我多问一句。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蔡佳莹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回屋了。

叶秀娟也没有怎么吃,坐在那里看手机,脸色沉沉地,隔一会儿就叹气。

蔡福贵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

我心里装着事,收拾了碗筷,也上了楼。大概十点多,楼下传来汽车的关门声,然后是沉重的脚步。

蔡俊逸推门进来时,我正坐在床头看手机。他满身酒气,脸涨得通红,一只眼睛像是被酒烧得有点发肿,看人的时候眯着,透着一股不聪明的凶相。

“回来了?我给你倒杯水。”我起身。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俊逸?”我被他拽得一踉跄。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翻开钱包把手机和几张票子摔在桌上。“你看看,你看看你男人。”

他语无伦次地骂了几句,我没听懂他在骂什么。然后他脱了外套往床上一歪,几秒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像拉风箱。

我站在地上,看着他。

目光移到桌上,他钱包翻开的那一面,夹层里露出一张字条。

我抽出来看,上面有一行数字,像是某个银行卡号,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八个字:月底清了,别在拖了。

不是我让他写的那种字。有人在催他账。

我心跳得厉害,第一反应是拿手机拍下来。

拍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像个贼,把字条塞回原处,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他的脸。

那张嘴,睡觉时微微张着,打鼾打得没一点防备。

第二天上午蔡俊逸出去之后,我翻了他的包。

包的夹层里有一张欠条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蔡俊逸借人民币十五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于借款后三个月内归还。

落款是三个月前,结婚前一周。

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一直等到夜里。蔡俊逸进门时,我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张欠条的复印件。

“这上面的人,是你?”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真的白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似的白。

晓燕,你听我解释……”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两只手搓来搓去,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盯着他,抿着嘴,没有开口。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冰凉,抓得我手背上的骨节硌得慌:“是做生意被人坑了。去年跟人合伙做了个工程,钱投进去,货发了,对方的款一直没结。我欠工人工资。这事婚前就想跟你说,可我怕你知道我欠债,不肯嫁给我了。晓燕,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那婚宴上接的那个电话,也是催债的?”

蔡俊逸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欠了多少?就这十五万?”

“就这一笔。别的没有了,真的。”他举起手来,“我发了毒誓。”

我坐在床沿,听着他赌咒发誓。心里想的是:这张欠条的日期怎么那么巧,偏偏赶在提亲之后一周,婚礼之前半个月。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声音低下来,“结了婚你才让我知道,我这心里算什么?”

蔡俊逸把脸埋在我膝盖上:“我不敢,晓燕。我怕你走,怕你爸再一次嫌弃我。我错了,等这笔债还完了,日子慢慢就好了。你相信我。”

他的头发短短的,后脑勺上那几根有些灰白。我伸手放在他头顶上,停了一会儿,没有收回来。

“把工资卡交给我来管。你的债,我帮你还。账要一笔一笔地捋清楚,不能再瞒我。”

蔡俊逸抬起脸看着我,眼眶里还汪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没有想到,他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叶秀娟。

第二天下午,我下楼倒水,听到叶秀娟在厨房里压着嗓子说:“她把卡给你要回去了?那十五万可是我跟你爸凑了棺材本帮你还的!她倒好,分文不出,还想把家给管了?俊逸你傻不傻,那二十五万在她手里攥着,你屁都没有,还听她的去交工资卡?”

蔡俊逸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什么。

叶秀娟冷笑一声:“行。她要管,我让她管个够。”

我端着杯子站在楼梯拐角,手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那十五万,是叶秀娟帮着还的。

还完了债,又让蔡俊逸穷得叮当响。

所以他娶我,是为了我手里那二十五万?

我拖着脚步回到房间。

推门的瞬间,看见蔡俊逸正坐在床头柜前,手里握着那张银行卡。

那是我的卡。

他听见门响,手像被烫了一样,慌慌张张地把卡扔回抽屉里。

“你翻我东西?”我盯着他。

没……我找指甲刀,不小心翻到的。”他声音都是虚的,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断了。那根线断得非常细,细到几乎没有声音。

可它确实断了。



05

第五天傍晚,叶秀娟炖了一锅鸡汤。

我回到家时,厨房里飘着热气,油汪汪的鸡油浮在汤面上,滚着一层细密的小泡。

蔡俊逸坐在客厅沙发上喝酒,茶几上摆着半瓶白酒,面前的一碟花生米没动几颗,整个人已经被酒意熏得有些上头了。

叶秀娟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吃饭了。”

饭桌摆开,五个人落座。鸡汤搁在正中间,旁边是几碟炒菜。灯光是白炽灯,惨白地照着那张桌子。

我这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上午在学校代课,连站了三节课。中午也没吃什么,下午又赶回来。看见那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一阵咕噜。

我坐下来等了等。

蔡福贵没动筷,叶秀娟也没动,在低头夹碗里的花生米。

蔡俊逸坐在我旁边,握着筷子,目光有点发直,显然是有些醉了。

蔡佳莹拿着手机在刷,头也没抬。

又等了一会儿,叶秀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开始说别人家的事:“隔壁单元那个老周家,媳妇过门不到半年就给婆婆甩脸子。她婆婆心善,没跟儿子说什么。后来她老公出差回来知道了,当着全家人的面,一巴掌下去,媳妇立马老实了。女人要是没了规矩,那还叫个家吗?”

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

我坐在那里,肚子饿得胃里发慌。那碟排骨就搁在我面前,油亮亮的,撒了一把白芝麻,飘着一股焦糖的香味。

没人动筷子。

我做了好几天的饭了,知道这顿酒菜不是我做的,我一回来就等着上桌了。

一家人都在,没人先吃。

我饿得实在受不住了,拿起筷子,伸向那碟排骨。

就在我的筷子夹住第一块排骨的时候,蔡俊逸忽然转过头来。

他脸上没有表情,直直地看着我。我还没来得及把他那张脸看懂,他抬起手,一巴掌照着我的脸扇了过来。

那一下毫无预兆。响声清脆,牙齿磕破了口腔内壁,嘴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我整个人被打得歪向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只苍蝇撞进了耳道。

排骨从我筷子间掉落,滚在桌布上,沾了一层灰白的布屑。

“蔡俊逸!”我撑着一侧的桌子,抬起头看他。

“嫁进来之前没人教过你是不是?”蔡俊逸站起来,整个人的影子罩在我头顶,“吃饭先让长辈动筷,这规矩还要我告诉你?我妈还没坐下,你一个当媳妇的先夹菜了?当这家里没人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不像是走出来的,倒像是从喉咙底憋出来的,带着一股酒味和怒气。他打完我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微微发着抖。

叶秀娟坐在上首,夹了一块排骨,慢慢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俊逸,有话好好说。你媳妇到底还年轻,有些事情,得慢慢教。”

蔡佳莹把脸埋进碗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夹菜的手抖了一下,紧接着噗的一声笑,压得非常低。

蔡福贵放下筷子。

他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停顿了两秒,然后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

我放下筷子,看着我面前那锅滚烫的鸡汤。锅里的油花还在翻滚,冒着白汽,一股浓烈的鸡香味往我脸上扑。我伸手,端住汤锅的两只耳。

“晓燕!”蔡俊逸看见我的动作,喝了一声。

我没有看他的脸。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秀娟。

她坐在那里,丈夫离席也好,儿子打人也罢,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从容的、看戏的表情,连手中的筷子都没有放下。

她见我端起了锅,终于变了脸。

“你要干什么!”她尖声喊着,屁股下意识地往后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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