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北京一次普通聚会中,80岁的王蒙遇见了60岁的女记者单三娅。一个是经历过时代风雨的作家,一个是长期从事新闻工作的知识女性。两人相识只有15天,便决定登记结婚。消息传出后,议论随之而来:与相伴55年的发妻刚刚阴阳相隔,他为何这么快走进第二段婚姻?
这件事若只看表面,确实容易让人不解。可王蒙的人生,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平静生活。更准确地说,他不是在遗忘一段婚姻,而是在巨大的失去之后,试图重新建立日常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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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北京。18岁的王蒙第一次见到19岁的崔瑞芳,便觉得对方似曾相识。他借书、写信、约对方散步,表达感情时毫不遮掩。王蒙后来回忆,那时的爱情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把人的心思和生活全都卷了进去。
崔瑞芳起初并没有立刻答应。1956年,她还在读大学,认为自己没有条件考虑婚事,两人一度分开。王蒙受到打击,写下小说《初恋》,也借此重新争取这段感情。分手后的重逢,让两人更加清楚,彼此已经进入了对方的人生。
1957年1月28日,23岁的王蒙与24岁的崔瑞芳结婚。婚礼很简单,崔瑞芳穿着绿色镶花边的棉衣,王蒙穿藏蓝色中山服,拍照后吃了一顿家常炸酱面。那时,王蒙的小说《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引发争议,生活远没有后来那样顺遂。
婚后不久,王蒙被划为右派,随后长期处于人生低谷。1963年秋,他在电话中问妻子:“去新疆,你愿意吗?”崔瑞芳回答:“我同意,新疆是个好地方。”几分钟之内,两个人便定下了举家迁往伊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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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支持。那时他们已有两个儿子,到了新疆后又有了女儿。一家五口在那里生活了16年,王蒙失去了正常发表作品的机会,却开始学习维吾尔语,接触当地风俗,也在沉重日子里寻找生活的缝隙。
崔瑞芳承担了许多具体而琐碎的事情。她要照顾孩子,也要面对旁人的劝说和现实压力。王蒙后来谈到伴侣时说,一个人在外面承受再多困难,只要回到家还有理解和温暖,就仍然有继续走下去的力量。这句话并非抽象感慨,而是他们共同生活的真实经验。
1979年,一家人返回北京。王蒙重新投入写作,早年创作的《青春万岁》终于出版,并被改编成电影。他后来担任文化部部长,但任职时间不长,便辞去职务,重新把主要精力放回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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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占据了王蒙大量时间,家里的安排则更多由崔瑞芳承担。她是教师,也是丈夫生活中的提醒者和照料者。王蒙有时沉浸在文字里,对日常事务粗心大意,崔瑞芳便替他收拾残局。女儿曾打趣说:“你们怎么总有说不完的话?”夫妻俩只是相视而笑。
2007年,两人迎来金婚。半个世纪里,他们经历过城市生活,也经历过新疆岁月;有过家庭团聚,也有过漫长的困顿。崔瑞芳曾说,两个人不是靠一句誓言走到金婚,而是在每一个具体难关面前,没有把对方推开。
遗憾的是,崔瑞芳后来患上肠癌。2012年3月23日,她在北京病逝,享年80岁。相伴半生的人突然离开,王蒙一度难以适应,生活中的许多事情都失去了原有的着落。子女各自有工作和家庭,也不可能全天候陪伴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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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后,王蒙在聚会上认识单三娅。对方有新闻工作经历,谈吐、阅历和处事方式都让他感到熟悉而舒服。两人很快确认关系,并于2013年10月1日在北京登记结婚。面对外界疑问,王蒙只说:“我想过活人的生活。”
这句话容易被误读成薄情,其实更像是一个老人对独居处境的直接回应。崔瑞芳生前就曾与他商量,年老后不能把生活负担全部交给子女,要尽量安排好自己的日子。再婚并不等于抹去旧日婚姻,更不是对发妻的否定,而是承认人在失去之后仍有生活需要。
此后,王蒙继续写作和出席文化活动。2015年,他凭借长篇小说《这边风景》获得第九届茅盾文学奖;2019年,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关于那段晚年婚姻,外界可以有不同看法,但婚姻深处的冷暖,终究只有共同生活的人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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