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老张就是。小镇上的人背地里都叫他“忍者神龟”，可他听见了也不恼，照样叼着烟去老板厂里上班。
故事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老张媳妇长得俏，衣裳也穿得洋气，结婚才两三年，就跟镇上那个四十多岁的老板好上了。老板有家室，可俩女人在街上撕打起来的时候，老张冲上去护媳妇，脑袋都被开了瓢。血淌了一脸，他愣是没吭一声。
更绝的在后头。老板把他招进厂里，等于给他媳妇开了张长期饭票。房子、车子，一样样往家里搬。镇上人开始还看笑话，后来发现老张日子越过越红火，反倒不知道谁笑话谁了。
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媳妇跟老板的关系，比有些人的婚姻还长久。孩子上学是老板找的门路，如今在省城扎了根。前两年老板老了，折腾不动了，俩人才散了伙。老张呢？照样在小镇上溜达，见人递烟，活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有人骂他没骨头，他咧嘴一笑：“骨头能换几套房？”
这话听着扎心，可细琢磨，他不是没算过账。撕破脸容易，一拍两散之后呢？工作没了，车子没了，儿子的学费谁出？他选了条最窝囊的路，却也是在他那个处境里最“实惠”的路。俗话讲，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他不是没志气，是志气在现实面前，被称斤卖了。
可你要说他就真的毫发无伤？我不信。二十多年，逢年过节媳妇在谁身边？儿子开家长会谁去的？镇上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他真能心如止水？只不过他把这些统统咽下去，换了个“过得不错”的表象。
这事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不是老张窝囊，而是他窝囊得“有道理”。当尊严和生存摆在天平两端，有人选了后者，还选得理直气壮。你可以说他活得没个人样，可谁又能拍胸脯保证，换了自己就一定摔门而去？
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痛快淋漓的反击。老张的活法像根刺，扎在“人活一口气”的信条上。他跪着，可他儿子站起来了。这笔账，外人算不清，他自己心里有数。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摸着当年被打破的头，会不会也问自己一句：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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