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接管雀巢欧尚资产，俄罗斯外资风险正在全面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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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俄罗斯将雀巢、欧尚等欧洲企业在俄资产交由一家鲜为人知的俄罗斯公司临时管理，表面上只是经营权变化，实际上却进一步放大了外资在俄经营的政策、产权和退出风险。随着类似案例不断增加，俄罗斯市场正在从商业投资环境问题，演变为企业必须重新评估的国家风险问题。即使是中企，在俄罗斯其实也不安全。

俄罗斯又出手了。

这一次，目标是雀巢和欧尚。

两家全球知名企业，在俄罗斯经营多年，却突然失去了对当地业务的控制权。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两家公司损失了多少钱，而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俄罗斯为什么正在失去外资信任？

一、普京签署总统令，剥夺雀巢、欧尚资产和经营权交予俄罗斯临时管理。

9月1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总统令，将雀巢、欧尚，以及法国乐华梅兰、FM Logistic等欧洲企业在俄罗斯的相关资产和股权置于“临时管理”。

俄罗斯官方没有直接称其为永久没收，而是使用了“临时管理”的法律形式。

但对外资企业而言，最关键的变化已经发生：企业失去了原本对俄罗斯业务的直接控制权。

俄罗斯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这些企业来自被俄罗斯列为“不友好国家”的法国和瑞士，而这些国家正在对俄罗斯实施制裁，或者支持乌克兰。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表示，俄罗斯针对的是来自“不友好国家”的欧洲企业。

这一次最受关注的，是雀巢和欧尚。

雀巢在俄罗斯拥有6家工厂、约7000名员工，曾经每年在俄罗斯实现约20亿瑞士法郎销售额。

欧尚在俄罗斯拥有约230家门店和线上业务，员工约3万人。

换句话说，这些并不是刚刚进入俄罗斯的小企业，而是已经在当地经营多年、拥有庞大资产和员工体系的跨国公司。

问题也由此出现：如果连这样的企业都无法确保资产控制权，其他外资企业又该如何判断俄罗斯市场？

二、真正让外资担忧的，是资产被交给了谁？

事情还有一个更加值得关注的细节。雀巢、欧尚等企业的相关俄罗斯资产，被交给一家名为L.E.V. Management的俄罗斯公司进行临时管理。

这家公司此前并不知名，公开商业履历也非常有限。

俄罗斯媒体和调查机构披露的资料显示，这家公司成立时间并不长，此前也没有与雀巢、欧尚这样的跨国企业相匹配的经营记录。

这就产生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为什么如此庞大的跨国企业资产，会交给一家此前鲜为人知的公司管理？

当然，从法律形式上看，目前仍然是“临时管理”，并不意味着相关资产已经完成最终所有权转移。

但是，投资者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一个词语。而是这个词语之后会发生什么。

过去俄罗斯已经出现过类似案例。法国达能、丹麦嘉士伯等企业的俄罗斯业务，都曾经历被临时管理、资产出售或者转让的过程。

因此，对于外资企业而言，“临时管理”已经很难被简单理解成普通的经营调整。它意味着：企业失去经营控制权，而未来如何退出，则变得更加不确定。

这才是外资真正担心的地方。

三、法国、瑞士紧急回应：要求俄罗斯撤销决定。

俄罗斯宣布这一决定后，法国政府迅速回应。

法国外交部和经济部门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反对俄罗斯将法国和欧洲企业在俄子公司置于临时管理之下，并要求俄罗斯撤销相关决定。

瑞士政府同样表达关切，并支持雀巢维护自身权益。

雀巢则表示，公司正在评估俄罗斯方面的决定，并将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自身权益，同时保障员工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利益。

但是，这里面存在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企业可以决定退出俄罗斯，却未必能够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退出。这是过去几年俄罗斯投资环境发生的一个重要变化。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一些西方企业选择撤离俄罗斯。

但是，企业退出并不是简单地“卖掉资产、拿走现金”。俄罗斯先后采取退出税、强制折价出售、审批限制以及临时管理等措施。

于是，一些企业面临的是这样的选择：留下来，承担制裁和政策风险；离开，则可能承担资产折价和退出风险。这意味着俄罗斯市场的风险结构发生了变化。

以前企业最关心的是：能不能赚钱？

现在必须增加一个问题：赚到的钱和拥有的资产，能不能安全退出？

四、俄罗斯为什么越来越难获得外资信任？

如果只看雀巢和欧尚，很容易认为这只是一次针对西方企业的特殊行动。

但如果把时间拉长，就会发现，这已经不是孤立事件。

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不断加强对“不友好国家”资产的监管和控制。

2023年，俄罗斯建立针对“不友好国家”资产的临时管理机制。此后，达能、嘉士伯等跨国企业先后遭遇类似情况。

根据俄罗斯律师事务所NSP的研究，截至2025年，俄罗斯通过国有化、司法程序等方式转入国家控制的私人资产价值已经达到数万亿卢布，其中包括大量外国企业资产。

这背后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俄罗斯外资风险正在从商业风险，向国家风险转移。

什么叫商业风险？消费者减少了，市场竞争加剧了，汇率波动了，行业利润下降了。这些风险，企业都可以通过经营策略进行调整。

但国家风险不同。如果政策发生变化，企业可能失去经营权；如果制裁升级，资金可能无法自由流动；如果决定退出，资产可能需要大幅折价出售。这类风险，企业很难仅仅依靠正常的市场工具进行对冲。

所以，俄罗斯正在面临一个越来越值得关注的问题：不是俄罗斯没有市场，而是外资开始重新计算进入这个市场的代价。

五、俄罗斯友好国家，投资俄罗斯也存在无法估量的“国家风险”。

雀巢在俄罗斯市场的销售额如今只占集团很小一部分。因此，即使最终出现资产减值，对雀巢全球财务状况的影响也可能有限。欧尚也是如此。

从企业自身角度看，它们完全可以把俄罗斯业务视为全球资产组合中的一部分进行重新调整。

但是，对于俄罗斯而言，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外资最看重的，从来不仅仅是市场规模。还包括三个东西：规则、产权、退出机制。

一个市场可以利润很高，也可以拥有庞大的消费者，甚至可以拥有丰富的资源和廉价的生产成本。

但如果企业无法确定未来是否能够按照市场规则控制自己的资产、转移利润以及退出市场，那么投资者就必须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

这就是俄罗斯正在面对的真正问题。

过去，企业进入俄罗斯，计算的是：市场有多大？成本有多低？利润有多高？

现在，企业还必须计算：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我还能不能把资产带走？这一个问题，可能比前面所有问题都重要。

所以，雀巢和欧尚事件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两家公司在俄罗斯损失了多少资产。而是它再次提醒全球跨国企业：俄罗斯投资逻辑已经发生变化。过去，俄罗斯是一个需要评估市场风险的投资目的地。现在，它还需要额外评估政策风险、制裁风险、产权风险和退出风险。

而当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把这些风险计入投资模型时，俄罗斯面临的就不只是几个外国企业撤资的问题。

而是一个更加深层次的问题：外资还愿不愿意把长期资本交给俄罗斯？这才是雀巢和欧尚事件背后，真正值得关注的信号。

或许还有盲目热爱俄罗斯的人会辩解：没事，这些“国家风险”仅是西方国家企业的风险，中国是俄罗斯的好友国家。没有风险。

说这种话的，太无知。匈牙利的欧尔班下台前，你们也会觉得投资匈牙利没有风险；马杜罗被抓前，你们也认为投资委内瑞拉非常安全；阿萨德逃往俄罗斯之前，你们还是看不到这种强权人物随时可能倒台带给企业投资的风险。你们谁能确保普帝万寿无疆，不会出现一个俄罗斯的“毛焦尔·彼得”？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