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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守寡3年,昨晚留隔壁老王在屋里喝茶,我哥遗像还摆在电视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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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嫂子守寡3年,昨晚留隔壁老王在屋里喝茶,我哥遗像还摆在电视柜上,灯亮到后半夜,她换了一件碎花睡衣,老王走时鞋穿反了,这事没完


我叫李建军,今年51,在县城开个小五金店。我哥李建国,大我4岁,三年前走的,肝癌,查出来到走一共47天。我嫂子张秀兰,今年54,跟我哥过了28年,没儿没女。我哥走那年她51,头发白了一半,人瘦得脱了相,谁看了都心疼。

我哥留下这套房子,两室一厅,80多平,在县城老农机厂家属院,5楼,没电梯。房子是2003年买的,那时候我哥在农机厂当车间主任,嫂子在纺织厂,两口子攒了6年,又跟我爸妈借了3万,才凑齐8万2的房款。我哥走之前那几天,已经不大认人了,有一天忽然清醒,拉着我的手说:“建军,你嫂子命苦,你多照应。”我说哥你放心。他又说:“房子留给她,谁也别争。”我说本来就该是她的。我哥点点头,闭上眼睛,再没睁开。

我嫂子这人,一辈子要强。我哥在的时候,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张罗。我哥走后,她没掉过几回泪,至少没当着人掉。头七那天,亲戚都来了,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炒了12个菜,端上来的时候手不抖,脸不红。我妈拉着她手说秀兰你哭出来吧,她说妈我不哭,建国不喜欢看我哭。我妈回来跟我媳妇说,这女人心硬,以后日子难过。

可日子还得过。我嫂子退休金一个月2860,我哥走之前给她留了8万存款,加上厂里抚恤金4万2,她手里一共12万出头。她跟我说,这钱不动,留着养老。她每天早上去早市买菜,中午睡一觉,下午去公园跟几个老姐妹走圈,晚上看两集电视剧,9点半关灯。我每周去看她一回,提点水果,坐半个钟头,说几句闲话。她话不多,我问一句她答一句,不问就坐着看电视。

隔壁老王,王德顺,59,比我嫂子大5岁。老王是农机厂的老钳工,跟我哥一个车间,我哥是主任,他是班长。老王媳妇2018年走的,乳腺癌,比我家还早两年。老王有个儿子,在省城开滴滴,一年回来一两趟。老王自己住,就在我嫂子隔壁,门对门,中间隔着楼梯间,两家门距不到3米。

老王这人,怎么说呢,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多好。个子不高,1米68,背有点驼,头发剩得不多了,常年戴一顶蓝布帽子。他爱喝茶,每天早上泡一大缸子,端着在楼下跟人下棋。他爱说话,跟谁都能聊,但说话没把门的,什么都往外秃噜。我哥在的时候,不太爱搭理他,说这人嘴碎。我嫂子跟他也就是点头之交,见面喊一声“王师傅”,他喊我嫂子“建国媳妇”,后来我哥走了,改口叫“秀兰”。

我哥走后头一年,老王帮过不少忙。换灯泡、通下水道、扛米扛面,我嫂子一喊他就来。有一回我嫂子发烧,半夜给老王打电话,老王骑电动车去药店买退烧药,回来又烧水看着她吃下去。第二天我知道了,提着东西去谢老王,老王摆摆手说:“邻里邻居的,应该的。建国在的时候对我也不赖。”这话没毛病,我哥当主任那会儿,老王家里有事请假,我哥从来没扣过他钱。

但后来就不对劲了。

先是去年夏天,我下午去看我嫂子,敲门没人应,我自己拿钥匙开的门。进去一看,老王在客厅坐着,我嫂子在厨房切西瓜。老王看见我,站起来说“建军来了”,我说王师傅你坐。我嫂子端着西瓜出来,说老王来借扳手。我“哦”了一声。扳手就挂在阳台墙上,我哥的工具箱还在那儿,落了一层灰。老王拿扳手干什么,我没问。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西瓜吃了一块,籽吐在茶几上的报纸上。

再是今年正月,我媳妇去我嫂子家送饺子,回来说看见老王在屋里,两个人坐沙发上看电视,隔着一个靠垫。我媳妇说,秀兰穿了一件新毛衣,枣红色的,以前没见她穿过。我说你管人家穿什么。我媳妇说我不是管,我是觉得……她没往下说。

我哥的遗像,一直摆在电视柜上。就是那种12寸的,黑框,我哥穿着蓝工装,微微笑着。旁边放一个香炉,我嫂子初一十五上炷香。电视柜上还有一盆绿萝,我哥走那年买的,现在藤蔓拖到地上,我嫂子也不剪。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枣红色,我哥挑的,说耐脏。茶几是玻璃的,上面常年铺一块白色钩花垫子,我嫂子自己钩的。

这些都没变。至少到昨天晚上之前,什么都没变。

昨天是周六,我店里忙,到晚上7点多才关门。我媳妇说包了韭菜鸡蛋饺子,让我给嫂子送一饭盒。我说行。我骑电动车过去,到楼下8点出头。5楼,我爬到4楼半,听见上面有人说话,是老王的声音,还有我嫂子的笑声。我脚步慢下来。我嫂子的笑声,说实话,我三年没听见了。她笑起来跟以前不一样,有点轻,有点飘,像什么东西浮在水面上。

我没往上走,在4楼半的拐角站了一会儿。听见老王说:“你这茶好,比我那个强。”我嫂子说:“建国单位发的,还剩两罐,你喝就拿去一罐。”老王说:“那不行,那是建国的。”我嫂子没接话。然后是一阵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放的是戏曲频道,唱《朝阳沟》。

我上了楼,敲门。里面窸窸窣窣一阵,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我嫂子开的门,穿着一件碎花睡衣,浅蓝底子,小黄花,领口有点大,头发散着。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建军来了。”我说给你送饺子。她说进来吧。我进去,老王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站起来,说“建军来了”。他脚上穿着一双拖鞋,是我哥的,深蓝色塑料拖鞋,我哥穿了好几年,后跟磨下去一块。

我把饺子放桌上,看了一眼电视柜。我哥的遗像还在那儿,香炉里有一根没点完的香,半截,歪着。绿萝的叶子有一片黄了。沙发上多了一个靠垫,碎花的,跟我嫂子睡衣一个花色。老王坐的那一边,沙发垫子凹下去一块。

我说嫂子你吃饺子,我先回了。我嫂子说坐会儿呗。我说不坐了,明天还早起进货。老王说建军你慢走。我没应他。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王正在穿鞋。他的鞋在门口鞋柜旁边,一双黑皮鞋,鞋尖朝里。他弯着腰穿,我嫂子站在旁边,手插在睡衣兜里。我关上门,听见里面我嫂子说:“你鞋穿反了。”老王说:“哦,没注意。”

我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说不清为什么。我哥的遗像就在电视柜上,他看着我嫂子,看着老王,看着那杯茶。灯亮着,客厅的吸顶灯,白光,照得屋里每个角落都清清楚楚。我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5楼的窗户亮着,窗帘没拉,能看见一个人影晃了一下,不知道是我嫂子还是老王。

我骑电动车回家,一路没说话。我媳妇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我哥走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你嫂子命苦”。我想起我嫂子头七那天炒的12个菜。我想起那件枣红毛衣。我想起老王鞋穿反了。

今天早上,我6点就醒了。我媳妇还在睡,我轻手轻脚起来,骑电动车去了我嫂子家。我没上楼,在楼下早点摊坐着,要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我坐在那儿,看着5楼的窗户。窗帘拉上了,米黄色的,我嫂子去年换的。8点10分,窗帘拉开了,我嫂子探出头来,头发扎起来了,穿一件灰外套。她没看见我。她缩回去,过了一会儿,阳台窗户开了,她往外晾衣服。一件碎花睡衣,浅蓝底子小黄花,在风里鼓起来,又落下去。

8点40,老王从单元门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灰夹克,蓝裤子,头上还是那顶蓝布帽子。他走到早点摊,看见我,愣了一下。我说王师傅吃了吗。他说吃了吃了。我说坐下吃点。他犹豫了一下,坐下了。我要了两根油条,他不要,说真吃了。我吃着油条,他看着我吃。我说:“王师傅,昨晚在我嫂子那儿喝茶呢?”他说:“啊,喝了点,她那茶好。”我说:“我哥的茶。”他说:“是,建国的茶,我没舍得喝,她非让我尝。”我说:“我哥的拖鞋,你穿着合脚不?”他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他说:“建军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我那拖鞋底断了,她让我先穿一下……”我说:“我哥的遗像还在电视柜上呢。”他不说话了。油条摊的老板娘在炸油条,油锅滋滋响。老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建军,你别多想。”我说:“我没多想。我哥走了三年了。”他说:“是啊,三年了。”然后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我坐在那儿,把一碗豆腐脑喝完。老板娘问我:“李老板,那是谁啊?”我说:“邻居。”老板娘说:“我看他天天从那个单元出来。”我说:“他住那个单元。”老板娘说:“哦。”她没再问。

我给我姐打了个电话。我姐在省城,退休了,帮闺女带孩子。我说姐,嫂子那边有点事。我姐说啥事。我说老王。我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年回去就觉出来了。老王老往她那儿跑,我提了一句,秀兰不高兴,说我想多了。”我说:“昨晚老王在她那儿待到后半夜。”我姐说:“你看见了?”我说:“我8点多去送饺子,他在。后来灯亮到后半夜,我没看见,但楼下有人看见。”我姐说:“谁看见的?”我说:“张婶。她说她晚上起来上厕所,看见5楼灯亮着,窗帘缝里有人影,一男一女。”我姐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建军,这事你别管。”我说:“我哥的遗像还在那儿摆着呢。”我姐说:“我知道。可秀兰才54,她还得活。”我说:“我没说不让她活。”我姐说:“那你管什么?”我说:“老王那人不行。”我姐说:“哪不行?”我说:“他嘴碎,没正经工作,退休金才2000多,儿子也不管他。”我姐说:“那你说谁行?”我不说话了。我姐说:“建军,哥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我说:“让我照应嫂子。”我姐说:“照应不是管。你自己掂量。”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看着货架上的螺丝钉子,心里堵得慌。

中午我回了趟我妈家。我妈82了,耳背,但脑子清楚。我没提老王,就问我妈:“嫂子最近来看你没?”我妈说:“来了,前天来的,提了袋苹果。”我说:“她自己来的?”我妈说:“跟老王一块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妈说:“老王在楼下等着,没上来。秀兰说老王帮她扛米,顺路。”我说:“哦。”我妈说:“怎么了?”我说:“没事。”我妈看了我一眼,说:“建军,你哥走了三年了。”我说:“我知道。”我妈说:“秀兰那孩子,心善,就是命不好。你哥在的时候,她伺候得周到,你哥走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褥疮都没有。这样的媳妇,哪找去?”我说:“我知道。”我妈说:“你知道就好。”她没再往下说。她耳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下午我去了趟我哥的墓地。在县城北边,青山公墓,我哥的碑是黑色大理石,上面刻着“李建国之墓”,旁边是我的名字,立碑人。我蹲在那儿,把碑前的枯叶子捡了捡。旁边有个老头在给老伴擦碑,擦得仔细,一边擦一边说话。我听不清他说什么。我看着我哥的照片,就是遗像上那张,蓝工装,微微笑着。我说:“哥,嫂子那边,我管还是不管?”照片上我哥笑着,不说话。我说:“你说她命苦,让我照应。我照应了。每周去,提东西,问寒问暖。可她……她跟老王……”我说不下去了。风从山那边刮过来,冷。我把外套拉链拉上,站起来。我说:“哥,你要是怪我,就托个梦给我。”我哥还是笑着。我转身走了。

晚上我媳妇跟我说,她下午在超市碰见我嫂子了。我嫂子买了一块五花肉、一把芹菜、一袋面粉。我媳妇说:“嫂子说包饺子。”我媳妇问她:“建军昨天送的饺子吃了吗?”我嫂子说:“吃了,好吃。”我媳妇说:“嫂子你最近气色不错。”我嫂子笑了笑,说:“是吗。”我媳妇说:“她穿那件枣红毛衣。”我说:“你别说了。”我媳妇说:“我就说说。”我说:“这事没完。”我媳妇说:“什么事没完?”我说:“你别管了。”

现在,我坐在店里,晚上9点40。外面下雨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我嫂子家离我店走路10分钟。我没去。我盯着手机,看我姐发来的消息:“别冲动,有事好好说。”我没回。我在想,老王今晚在不在我嫂子那儿。灯亮着没有。我哥的遗像还在电视柜上。那罐茶还剩多少。

张婶今天下午在楼下跟人唠嗑,说昨晚看见老王从5楼下来,是后半夜2点多,楼道声控灯一层层亮,又一层层灭。张婶说老王走路有点晃,扶着楼梯扶手,鞋在脚上趿拉着,没提上后跟。张婶说:“这算什么事啊,建国才走三年。”旁边李婶说:“三年不短了,人家才54,总不能守一辈子。”张婶说:“守不守是一回事,可那是建国媳妇,老王是建国什么人?同事!街坊!这传出去好听?”李婶说:“那你说怎么办?”张婶说:“我不知道怎么办,反正我觉得不合适。”李婶说:“你觉得不合适,人家觉得合适。”张婶说:“那也不能这么急。”李婶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急?说不定早就在一块了,你不知道罢了。”张婶说:“你这话说的……”李婶说:“我就是这么一说。”两个人不欢而散。

我媳妇晚上吃饭的时候说:“今天张婶在楼下跟我说,嫂子那件碎花睡衣,是上个月在夜市买的,花了45块钱。”我说:“你连这个都打听?”我媳妇说:“我没打听,张婶自己说的。她说她陪嫂子去的,嫂子挑了半天,挑了这个花色,说浅蓝的好看。”我说:“浅蓝的好看。”我媳妇说:“建军,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说:“我不知道。”我媳妇说:“你不知道你天天往那边跑?”我说:“我哥让我照应她。”我媳妇说:“你照应了三年了,够了吧?”我说:“什么够了?”我媳妇说:“建军,你哥走了,嫂子是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天天去,人家也说你。”我说:“谁说?”我媳妇说:“没人说,我就是提个醒。”我说:“我不怕。”我媳妇说:“你不怕我怕。”她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我坐在店里,雨还在下。我想起我哥刚走那会儿,我嫂子一个人坐在这屋里,灯也不开,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哥的遗像。我进去,她也不说话。我给她倒杯水,她接过去,放在茶几上,也不喝。就那么坐着,坐到天黑。后来我说嫂子你开灯吧,她说开灯干什么,他不在,开灯也是我一个人。我说你得吃饭,她说我不饿。我给我姐打电话,我姐说你别劝了,让她自己缓。缓了三个月,她才出门,去早市买菜,去公园走圈。那时候我以为她缓过来了。

可现在我觉得,她可能一直没缓过来。老王帮她换灯泡、通下水道、扛米扛面,老王陪她喝茶、看电视、说闲话。老王说“你这茶好”,她说“你喝就拿去一罐”,老王说“那是建国的”,她说……她没说什么。她换了那件碎花睡衣。她让老王穿了我哥的拖鞋。她站在门口,看着老王把鞋穿反了,她说“你鞋穿反了”。这句话,她以前跟我哥说过多少回?我哥那人马虎,穿鞋老穿反,我嫂子每次都说“建国你鞋穿反了”,我哥就笑,说“反就反吧,反着穿舒服”。我嫂子就骂他,说“你一辈子就是个马虎鬼”。

现在她跟老王说“你鞋穿反了”。老王不是马虎鬼。老王只是穿反了。

我承认,昨晚我在4楼半站了一会儿,听见我嫂子笑,我没上去。我承认,我今天早上在早点摊堵老王,说话不好听。我承认,我给我姐打电话告状,我心里是有点想让她管管。可我不打算道歉。我哥的遗像还在电视柜上摆着,那罐茶是我哥单位发的,那拖鞋是我哥穿过的,那房子是我哥攒了6年钱买的。老王算什么东西?一个嘴碎的钳工,退休金2000多,儿子都不管他,他凭什么?

可我嫂子呢。她54,头发白了一半,瘦得脱了相,三年没穿过新衣服。那件碎花睡衣45块钱,她在夜市挑了半天。她笑起来有点轻,有点飘,像什么东西浮在水面上。她给我哥上香,初一十五,一次没落。她把绿萝养得藤蔓拖到地上,不剪,因为那是我哥走那年买的。

我哥让我照应她。我照应了。可照应不是管。照应不是堵老王。照应不是在她4楼半站着偷听。照应不是今天早上阴阳怪气地问老王“我哥的拖鞋你穿着合脚不”。照应不是给我姐打电话让她管。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承认我话说重了。可老王那件事,我一个字都不让。他凭什么?他配吗?我哥才走三年。三年。我哥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你嫂子命苦”。他没说“你嫂子要是找老王,你别拦着”。他什么都没说。他闭上眼睛,再没睁开。

可我也知道,我哥要是活着,他也不会让我嫂子守一辈子。我哥那人,心软。我嫂子要是跟他说“建国我想找个人”,我哥八成会说“找吧,别找老王就行”。可老王偏偏就是隔壁。偏偏就是我哥的同事。偏偏就是那个我哥不太爱搭理、说他嘴碎的老王。

这算什么事。

我把店门关了,雨还在下。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我不常抽烟,一年抽不了几根。今天抽了一根,呛得咳嗽。我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我往家走,路过我嫂子那个单元。5楼窗户亮着,米黄色的窗帘拉上了。灯亮着。不知道老王在不在。不知道那罐茶还剩多少。不知道我哥的遗像擦没擦。

我站了一会儿,雨落在头上,凉。我没上去。我走了。

回家路上,我给我姐发了一条消息:“姐,这事我不管了。可要是老王对不起嫂子,我饶不了他。”我姐回:“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没回。

我媳妇问我:“你跟你姐说什么了?”我说:“没什么。”她说:“嫂子那事……”我说:“没事了。”她说:“真没事了?”我说:“真没事了。”她说:“那你明天还去吗?”我说:“去。给我哥上炷香。”她说:“你哥的香,嫂子初一十五上,你凑什么热闹。”我说:“我上我的。”她不说话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不知道。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我哥。我哥穿蓝工装,微微笑着。我哥说“你嫂子命苦”。我哥说“房子留给她”。我哥说“反就反吧,反着穿舒服”。我哥说“建军你慢点骑”。我哥说“过年回来吃饭”。我哥说……

我哥没了。

我嫂子还在。老王还在。那盏灯还在亮着。

这事没完。可我不知道怎么才算完。是老王搬走?是我嫂子把老王撵出去?是我再也不去5楼?是我哥的遗像从电视柜上撤下来?是我嫂子把那件碎花睡衣扔了?是老王把拖鞋还回来?是把那罐茶倒掉?是把绿萝剪了?是……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早上,我还会去5楼。敲开门,喊一声嫂子。她要是穿着那件碎花睡衣,我就当没看见。她要是说老王昨晚没来,我就当没听见。她要是让我坐下喝茶,我就坐下。那罐茶要是还剩,我就喝一杯。我哥的茶。我替我哥喝。

可我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老王穿反的鞋,我忘不了。张婶的话,我忘不了。李婶的话,我也忘不了。我媳妇的话,我更忘不了。她说:“你不怕我怕。”

我怕什么?我怕我哥怪我。可我也怕我嫂子怪我。我更怕……我更怕我嫂子不怪我。她要是跟我说“建军你别管了”,我怎么办?她要是跟我说“我跟老王领证了”,我怎么办?她要是跟我说“你哥走了三年了,我也该往前走了”,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54岁的嫂子,守寡3年,昨晚留隔壁老王在屋里喝茶,我哥遗像还摆在电视柜上,灯亮到后半夜,她换了一件碎花睡衣,老王走时鞋穿反了。

这事没完。

可我也不知道,这事到底该怎么完。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你们是管,还是不管?是让嫂子往前走,还是把她拽回来?是护着我哥那张遗像,还是护着我嫂子那点笑?

我坐在沙发上,雨停了。窗外黑透了。5楼的灯,不知道还亮不亮。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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