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8岁在洗浴中心搓澡7年,那天回家早,看见老伴跟对门寡妇坐一桌,她穿着我的睡衣,我把门一带就走了,他也没追出来,到现在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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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48岁,在洗浴中心搓澡搓了7年。那天回家早,看见老伴跟对门寡妇坐一桌,她穿着我的睡衣,我把门一带就走了,他也没追出来,到现在没问。
我叫张德顺,今年48,属蛇的。在城西那家“金盆洗浴”搓澡,干了整整7年。每天下午4点上班,凌晨2点下班,有时候赶上周末人多,能拖到3点。搓一个背提成8块,一天下来搓三十来个,好的时候能挣二百六七,差的时候一百七八。一个月下来,刨去吃饭抽烟,能落个五千来块。这钱我攥得紧,不是我爱钱,是家里那个情况,不攥紧不行。
我们家住城北老棉纺厂的家属院,3号楼2单元401。两室一厅,58个平方,还是当年我爹厂里分的。我爹没了以后,这房子就过到了我名下。老伴叫刘桂芬,比我小两岁,46。她原来在棉纺厂食堂干,后来厂子倒了,就在家待着,偶尔去早市帮人卖卖菜,一个月挣个千把块零花。我们俩有一个闺女,叫张倩,嫁到省城去了,一年回来一趟,有时候两趟。女婿是开货车的,常年跑长途,家里就倩倩一个人带孩子。倩倩总说让我们过去住,可我不愿意去,一是住不惯楼房,二是去了能干啥?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晃,不自在。
我这人没啥本事,年轻时候在厂里干钳工,后来厂子黄了,蹬过三轮,看过大门,最后经人介绍去了洗浴中心。一开始干清洁,扫地擦柜子,后来搓澡的老王不干了,我就顶上了。搓澡这活儿,外人看着不体面,其实里头有讲究。手要稳,劲儿要匀,从上到下,顺着经络走。老主顾都认我,说我搓得透,不糊弄。有个姓赵的老哥,每周三准来,来了就点我,说小张搓完,身上轻二斤。我听着心里也舒坦。
刘桂芬这些年跟我过得不算好,也不算赖。她爱唠叨,我爱闷着,她叨叨她的,我该干啥干啥。家里的钱我管着,每个月给她1500买菜买米,剩下的我存着。存折放在衣柜最底下那个铁盒子里,她也不翻。她知道我这个人,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花,该花的也不抠。前年她查出血压高,我二话没说给她买了台血压计,三百多,她嫌贵,我说贵也得买。
我们家对门402,住着个寡妇,姓周,叫周小梅,今年43。她男人原来是跑运输的,5年前在高速上追了尾,人当场就没了。赔了40多万,她拿这钱把房子重新装了,剩下的存着。她有一个儿子,在外地念大专,一年回来两趟。周小梅长得不难看,白净,个子不高,说话细声细气的。她在小区门口那个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挣两千来块。平时见了面,点点头,叫一声张哥,我也应一声。没多的话。
刘桂芬跟周小梅走得近,是从前年开始的。那会儿周小梅儿子刚走,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刘桂芬就叫她过来坐坐,俩人一起看看电视,拉拉家常。后来就常来常往了,有时候周小梅做了啥好吃的,端一碗过来;刘桂芬包了饺子,也送一盘过去。我没当回事,女人家的事,我从来不掺和。
可有些事,现在回过头想,不是没苗头。
头一件,是去年夏天。那天我下班回来,凌晨两点多,进门看见客厅灯还亮着。刘桂芬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里头是茶水,一个里头是可乐。我们家从来不买可乐,我问她,她说周小梅过来坐,喝的可乐。我没说啥,可心里记下了。
第二件,是去年秋天。我有一件睡衣,蓝格子的,纯棉,是倩倩前年给我买的。我穿着有点大,就搁在柜子里,偶尔穿穿。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看见那件睡衣搭在阳台晾衣架上,我问刘桂芬,她说她洗了。我说那不是我的吗?她说你的咋了,我洗洗不行?我没再问,可那件睡衣后来我再没穿过,不知道是收起来了还是咋的,反正找不着了。
第三件,是今年过完年。有天早上我起来,看见门口鞋柜上放着一双女式拖鞋,不是刘桂芬的,她穿38的,那双是36的。我问她,她说周小梅来串门,拖鞋落这儿了。我说哦,可那双拖鞋在鞋柜上搁了三四天,刘桂芬也没说给人送回去。
这些事,一件一件的,当时都没觉得咋。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这些事就全串起来了。
那天是3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洗浴中心锅炉坏了,下午4点去的,6点就让我们回了。我寻思回家歇歇,路上还买了半斤猪头肉,想着晚上跟刘桂芬喝两口。到家门口,6点40左右。我拿钥匙开门,门没反锁,一拧就开了。
客厅里没人,电视开着,放的是那个啥家庭剧。茶几上摆着两个碗,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拍黄瓜,还有半瓶白酒。我往卧室那边一看,门虚掩着。我走过去,推开门。
刘桂芬和周小梅坐在床边,床上铺着我那条灰毯子。刘桂芬穿着我那件蓝格子睡衣,就是找不着的那件。周小梅穿着她自己的衣服,一件碎花的家居服。俩人面前摆着个手机,正在看啥,笑得前仰后合的。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杯子,一个里头是茶水,一个里头是可乐。
她们看见我,愣了一下。刘桂芬先开的口,说:“你咋回来了?”
我没说话。我看着那件睡衣,穿在她身上,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歪着。我又看了看周小梅,她低下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我把手里的猪头肉搁在鞋柜上,往后退了一步,把门一带,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没使劲,就是轻轻带了一下。我听见里头刘桂芬喊了一声“德顺”,声音不大,我也没应。我下了楼,在小区花坛边上坐了一会儿。那会儿天还没全黑,路灯刚亮,有几个老太太在遛弯。我坐那儿,脑子里啥也没想,又好像啥都想了。
我想起我跟刘桂芬刚结婚那会儿,住在厂里的单身宿舍,12个平方,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她怀倩倩的时候,想吃酸的,我骑自行车跑出去二里地给她买山楂。后来倩倩大了,上学了,她每天早上5点起来做饭,我那时候还在厂里,三班倒,回家就睡,她也不吵我。再后来厂子倒了,我出去找活儿,她也没抱怨过,就说慢慢来。
这些事,一件一件的,像放电影似的,在我脑子里过。可放到最后,就卡在那件蓝格子睡衣上。
我坐那儿坐了一个多钟头,抽了半包烟。后来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回洗浴中心去了。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在休息室那张破沙发上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去,刘桂芬在厨房做早饭,看见我,说:“回来了?”我说嗯。她说:“昨天小梅来坐坐,你别多想。”我说:“没多想。”
从那以后,我再没提过那天的事。刘桂芬也没提。周小梅见了我,还是叫张哥,我也应。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在家的时候多了。以前下了班就回家,现在下了班,有时候在洗浴中心多待会儿,有时候去河边走走,有时候就在楼下小卖部门口坐着,跟人下下棋。刘桂芬给我打电话,问我咋还不回来,我说有事。她说啥事,我说没啥事。
我们俩的话少了。以前吃饭的时候,她还叨叨,说东家长西家短,我听着,偶尔搭一句。现在她不叨叨了,我也不问。有时候一顿饭吃完,俩人一句话没说。晚上睡觉,她睡床那头,我睡床这头,中间隔着一床被子。有时候我半夜醒了,听见她翻身,我也没动。
上个月,倩倩打电话回来,说想让我们去省城住几天。我说不去了,店里忙。倩倩说,爸你都快50了,还搓啥澡,来我这儿歇歇。我说歇啥歇,歇着谁给钱。倩倩不说话了。刘桂芬在旁边听着,也没吭声。
周小梅还是常来。有时候我下班回来,看见她在我们家坐着,我就点点头,进里屋去了。刘桂芬有时候会喊我:“德顺,小梅来了,你出来说说话。”我说困了,先睡了。其实我没睡,我躺床上听外头电视的声音,还有她们俩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说啥。
有一天我在楼下碰见隔壁的老李媳妇,她拉着我说:“德顺啊,你家桂芬跟对门那个走得挺近啊,你也不管管?”我说管啥,女人家的事。老李媳妇撇撇嘴,说:“你心可真大。”我笑了笑,没接话。
还有一天,我在洗浴中心搓背的时候,一个老主顾问我:“张师傅,你老伴干啥的?”我说在家待着。他说:“那你放心?”我说放心啥。他嘿嘿一笑,没往下说。我手上使劲儿,搓得他龇牙咧嘴,他说轻点轻点,我说你这泥够厚的。
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没跟任何人说过。倩倩不知道,我爹那边的亲戚不知道,洗浴中心的同事不知道。有时候我半夜躺在床上,会想起来,那件蓝格子睡衣,穿在刘桂芬身上,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歪着。周小梅坐在旁边,穿着碎花家居服。床头柜上两个杯子,一个茶水,一个可乐。
我就想,那件睡衣,到底是谁让谁穿的。
是刘桂芬自己翻出来穿的,还是周小梅说“这件挺好看你试试”,还是咋的。
我也想,那天我要是没早回来,她们俩会干啥。
就坐那儿看电视?还是干别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问。
有时候我看着刘桂芬,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织着毛衣,是给倩倩家孩子织的。她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褶子也深了。我想跟她说点啥,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她有时候也看我,眼神碰上了,她就躲开,说:“你看啥?”我说:“没看啥。”
日子就这么过着。
洗浴中心的活儿还干着,每天下午4点到凌晨2点,搓一个背8块。上个月发工资,我数了数,5200。我往存折里存了4000,剩下的放抽屉里。刘桂芬知道存折在哪儿,她也不翻。她每个月的1500,我还是照给。
前几天,周小梅的儿子回来了,在楼道里碰见我,叫了声张叔。我说回来了。他说嗯,回来待几天。我说好。他上楼去了,我下楼,看见周小梅在楼下站着,穿了一件新外套,头发也染了。她看见我,说:“张哥上班去?”我说嗯。她说:“桂芬姐在家呢。”我说嗯。然后就走了。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那儿站着,看着楼上的窗户。
我转过头,往洗浴中心走。路上碰见卖烤地瓜的,我买了一个,揣在兜里。到了店里,老王问我:“张哥,今天咋来这么早?”我说没事,早来早歇着。
我坐在休息室的破沙发上,把烤地瓜吃了。烫嘴,但甜。
我想,有些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问,一辈子都不会说。
那件蓝格子睡衣,后来我再没见过。不知道是收起来了,还是扔了。
刘桂芬也没再穿过。
有时候我半夜下班回来,看见她睡着了,背对着我,呼吸很轻。我就站在床边看一会儿,然后去客厅沙发上躺下。
沙发短,腿伸不开,但也能睡。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做饭,看见我在沙发上,也不问。
我们俩就这么过着。
外人看着,还是两口子。一起吃饭,一起过年,一起给倩倩打电话。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的事,我到现在没问。她也没说。
那天她穿着我的睡衣,周小梅坐在旁边,俩人有说有笑。我把门一带就走了,他也没追出来。
到现在,没问。
有时候我想,要是那天我没早回来,是不是就啥事没有。
可我又想,要是没早回来,那件睡衣是不是就一直穿在她身上。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洗浴中心的锅炉修好了,明天还得上班。搓一个背8块,一天三十来个。
日子还得过。
可那个家,我越来越不想回了。
有时候下了班,我就坐在洗浴中心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看着扫大街的推着车过来过去,看着早市上的人越来越多。
然后我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家。
刘桂芬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说:“回来了?”
我说:“嗯。”
然后我去洗漱,她盛饭,俩人坐下吃。
吃完我睡觉,她收拾。
下午我起来,她不在家,可能去买菜了,可能去周小梅那儿了。
我穿上衣服,出门,上班。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心里那个疙瘩,一直在。
那天的事,我没问,她没说。
那件睡衣,我找不着了,她也没提。
周小梅还是常来,我还是躲着。
这个家,还是这么过着。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那天我要是问了,会咋样?
她要是说了,又会咋样?
我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问。
就这么着吧。
搓澡的活儿还得干,存折上的数还得涨。倩倩那边还得瞒着,外人那边还得装着。
刘桂芬那边,就这么着吧。
那件蓝格子睡衣,就当没买过。
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发生过。
她也知道。
周小梅也知道。
可谁都不说。
这就是日子。
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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