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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杯酒喝下去,胃里火辣辣的,像是有团火在烧。
老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窗外的冬雨下得淅淅沥沥,砸在雨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这群老伙计围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剩菜,谁也没了动筷子的心思。
刚才老赵家那个快三十还没结婚的儿子,因为相亲彩礼的事,在电话里跟女方吵翻了。
老赵气得直拍桌子,骂现在的小姑娘太物质,结个婚简直像扒层皮。
我听着这动静,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三年前。
飘到了我们那个曾经还算平静的小区,飘到了那件让所有人至今提起都心有余悸的惨案。
“老赵,你也别太逼孩子了。”
我剥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结婚这事儿,讲究个门当户对,更讲究个人品底色。”
“你还记得前几年,住三号楼那个陈斌吗?”
老赵的动作顿住了,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陈斌,那个见人就笑,老实巴交,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句阿弥陀佛的男人。
那个为了娶媳妇掏空家底。
最后却拿起了剔骨刀。
把自己刚满二十九岁的妻子捅在客厅里的男人。
他妻子叫林悦,死的那年,刚刚过完二十九岁生日。
二十七岁风光大嫁,二十八岁偷偷出轨,二十九岁命丧黄泉。
这短短三年,像是一出荒诞又惨烈的戏剧,把人性的贪婪和底线,撕扯得鲜血淋漓。
林悦这个姑娘,怎么说呢。
长得是真漂亮。
高挑的身材,白净的皮肤,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哪怕是去楼下买个菜,也要涂上口红,穿得整整齐齐。
她是在商场一楼卖高档化妆品的。
每天接触的都是有钱的太太小姐,看着人家随手刷卡几千上万,她的心,早就飞到了那个不属于她的阶层。
可她家里的条件,实在是不敢恭维。
父母都是普通的棉纺厂下岗工人,家里还有一个不争气的弟弟。
这样的家庭,别说给她提供什么优渥的生活,不拖累她就算烧高香了。
林悦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她也知道,漂亮是她跨越阶层的唯一筹码。
可是,真正的有钱人,哪有那么傻。
有钱人愿意和她谈恋爱,愿意给她买包,但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人家要看的是家世、学历和人脉。
林悦蹉跎到了二十七岁。
在咱们这小地方,二十七岁的姑娘还没结婚,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踩破了,但伴随而来的,也是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
林悦慌了。
她发现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富二代,一个个都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而她,除了衣柜里几个过季的名牌包,什么都没剩下。
这时候,陈斌出现了。
陈斌比林悦大两岁,是个普通的汽车维修工。
长得其貌不扬,甚至有点木讷。
但他有个致命的优点——老实,听话,而且家里条件在普通人里算不错的。
陈斌的父母都是中学的退休教师,一辈子省吃俭用,在市中心给儿子全款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婚房。
陈斌每个月工资七八千,虽然发不了大财,但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媒人把林悦介绍给陈斌的时候,陈斌连头都不敢抬。
他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林悦,觉得像是天仙下凡,哪里敢想这辈子能娶到这样的老婆。
可林悦看中了陈斌的家庭底子。
她没有看中陈斌这个人。
她看中的。
是他父母那一辈子攒下来的安稳。
和那套全款的房子。
相亲不到三个月,两家人就坐在一起谈婚论嫁了。
那顿饭,我至今记忆犹新,因为当时我也在场,是作为陈家的见证人去的。
林悦的母亲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
“我们家悦悦从小娇生惯养,追她的人排到了街口。”
“既然跟了陈斌,我们也不能要价太低,不然亲戚朋友看着笑话。”
彩礼,二十八万八。
婚房,必须加上林悦的名字。
另外,还要买一辆不低于二十万的车,写林悦的名字,方便她上下班。
陈斌的父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有退休金,但全款买房已经掏空了积蓄。
这二十八万八的彩礼,加上二十万的车,简直是天文数字。
陈斌的父亲当场就犯了难,试图商量着能不能少一点。
林悦坐在旁边。
低着头玩手机。
一言不发。
那是她母亲在冲锋陷阵,她只需要坐享其成。
一旦陈家表现出犹豫,她母亲立刻拉下脸。
“既然你们觉得我们家悦悦不值这个钱,那就算了,相亲嘛,买卖不成仁义在。”
说着就要拉着林悦走。
陈斌急了。
他一把拉住林悦的胳膊。
涨红了脸。
转头看着自己的父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爸,妈,我就认准悦悦了。”
“钱我去借,我去挣,求求你们答应吧。”
陈斌的母亲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老两口心疼儿子,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
那几个月,陈斌像疯了一样加班。
他不仅在修理厂干活。
晚上还跑去开网约车。
周末去发传单。
陈家父母更是拉下老脸,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东拼西凑,终于把彩礼和买车的钱凑齐了。
不仅如此,还在房产证上,郑重其事地加上了林悦的名字。
二十七岁那年,林悦风光出嫁。
婚礼办得极其奢华,是林悦要求的,必须在本地最好的酒店,必须用几十辆豪车接亲。
那天,陈斌穿着西装,笑得像个傻子。
他以为,只要自己掏心掏肺,就能捂热这颗冰冷的心。
他以为,结了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婚姻从来不是童话的结局,而是现实的照妖镜。
结婚后的第一年,矛盾就像雨后的春笋,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陈斌为了还结婚时欠下的债务,依旧没日没夜地工作。
他每天回到家,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倒头就睡。
林悦呢?
她辞去了商场的工作。
理由是备孕需要休息,而且那个工作太累,站久了静脉曲张。
陈斌满口答应,说自己养得起她。
可林悦所谓的休息,就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醒了之后,点个外卖,然后约着以前的闺蜜去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
陈斌每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根本不够她挥霍。
更别提还要还债。
当陈斌小心翼翼地提出。
希望林悦能稍微节约一点时。
林悦爆发了。
“我嫁给你图什么?”
“图你穷?图你老实?图你每天回来倒头就睡?”
“连个两千块钱的包你都舍不得给我买,你算什么男人!”
林悦把外卖盒子狠狠地砸在陈斌身上,汤汁溅了陈斌一身。
陈斌低着头,默默地拿抹布擦干净地板。
他没有还嘴。
他觉得是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妻子优渥的生活。
他把工资卡彻底交了出去,自己每天只留二十块钱的烟钱和饭钱。
有时候为了省钱,他中午连盒饭都不吃,就啃两个白馒头就着咸菜。
他以为自己的隐忍能换来妻子的体谅。
但他错了。
贪婪的胃口一旦被撑大,就再也缩不回去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年。
林悦二十八岁了。
备孕的事情遥遥无期,她根本不想生孩子。
她觉得生孩子会毁了她的身材,会让她彻底变成黄脸婆。
每天面对木讷、疲惫的丈夫,她越来越觉得生活像一潭死水。
就在这个时候,赵强出现了。
赵强是林悦高中的同学。
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两人重新加上了微信。
赵强现在据说是做建材生意的。
开着一辆保时捷。
穿着一身的名牌。
谈吐幽默风趣。
那天聚会结束,赵强主动提出送林悦回家。
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上,闻着车里高级的香水味,林悦的心,死灰复燃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才是她应该匹配的男人。
赵强是个情场老手。
他一眼就看穿了林悦的虚荣和不甘。
他开始频繁地给林悦发消息。
刚开始是早安晚安,后来是偶尔的小礼物。
一支口红,一瓶香水。
再后来,就是下午茶的邀约,高档餐厅的晚餐。
林悦起初还有些顾忌。
但每次回到家。
看到陈斌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
坐在沙发上打呼噜的样子。
她心里的那点愧疚就荡然无存了。
她开始撒谎。
说和闺蜜逛街。
说回娘家。
说去参加培训。
其实,都是去见赵强。
二十八岁的林悦,彻底出轨了。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疯狂地沉浸在赵强编织的甜言蜜语和虚荣泡影里。
她开始嫌弃陈斌。
嫌弃他吃饭吧唧嘴,嫌弃他身上总有股机油味,嫌弃他不懂浪漫,嫌弃他穷。
陈斌不是傻子。
他虽然老实,但他能感觉到妻子的变化。
妻子回家越来越晚。
手机永远设着密码,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贵,喷的香水也越来越刺鼻。
有一次,陈斌在洗衣服的时候,从林悦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高档酒店的房费发票。
那张发票,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陈斌的心脏。
他拿着发票,手抖得像筛糠。
晚上,林悦哼着歌回家。
陈斌把发票拍在桌子上,红着眼睛质问她。
“这是什么?”
林悦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冷笑了一声。
“你翻我东西?陈斌,你真让人恶心。”
“对,我就是去酒店了,怎么了?我和别人去开房了,你满意了吧!”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了。
因为她根本不怕陈斌。
她吃准了陈斌的懦弱,吃准了他不敢离婚。
陈斌崩溃了。
他冲上去想打林悦。
但手举在半空中。
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为什么?悦悦,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悦冷漠地看着他。
“好?你的好值几个钱?”
“陈斌,我们离婚吧。我过够了这种穷酸日子了。”
离婚。
这两个字一出来,陈斌的父母先受不了了。
老两口得知儿媳妇出轨,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们更怕儿子离婚。
在他们老一辈的观念里,离婚是丢人的事,更何况,为了结这个婚,家里已经一贫如洗。
如果离婚,那之前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陈斌也不同意离婚。
他还爱着林悦,或者说,他不甘心自己倾尽所有换来的婚姻,就这么草草收场。
他甚至卑微地乞求林悦。
“只要你和他断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可林悦铁了心要走。
赵强答应她。
只要她离婚。
就立刻娶她。
给她买大别墅。
带她去欧洲旅游。
林悦被这些空头支票迷了心窍。
她开始逼迫陈斌。
她把赵强带到小区门口,故意让陈斌看到他们亲亲我我。
她甚至在家里大吵大闹,摔东西,骂陈斌是个废物。
但最让她贪婪的,是财产的分割。
“离婚可以,房子有我的一半名字,必须分我一半。”
“车是我的名字,我要开走。”
“你爸妈给的彩礼,那是我的青春损失费,别想拿回去。”
林悦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
一边涂着指甲油。
一边冷冷地提出条件。
陈斌的眼睛瞬间红了。
“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你一天房贷都没还过,你凭什么分一半!”
“车也是我借钱买的!你还要不要脸!”
陈斌第一次对着林悦怒吼。
林悦毫不在意地吹了吹指甲。
“谁让你当初非要加上我的名字呢?法律上就是有我的一半,不给钱,我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不仅如此。
林悦为了逼陈斌答应。
开始去陈斌父母的小区闹。
她找人在小区里散布谣言。
说陈斌有生理缺陷。
说陈家虐待媳妇。
陈斌的母亲被气得高血压发作,住进了医院。
陈斌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老母亲。
看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
他的心在滴血。
他妥协了。
他决定答应林悦的条件。
卖掉房子。
分她一半的钱。
只求她赶紧滚出自己的生活。
可是,房子卖不出去。
这几年二手房市场不景气,房子挂了几个月,连个看房的人都没有。
林悦等不及了。
赵强那边催得紧,说最近有个大项目,等不了她太久。
实际上,赵强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
他的保时捷是租来的,他的公司是个空壳子。
他看中林悦,不过是看中她漂亮,好骗。
当他得知林悦不仅离婚困难,还分不到现钱时,赵强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了。
林悦慌了。
她把一切的怨气都撒在了陈斌身上。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晚上。
外面的风刮得很紧,跟今天一样,下着冷雨。
陈斌刚从医院照顾完母亲回来,精疲力尽。
林悦正坐在客厅里打包行李。
看到陈斌回来,她冷嘲热讽。
“你那死鬼老妈还没死呢?真是命硬。”
陈斌的脚步顿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悦,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再说一遍?”
林悦站起身。
走到陈斌面前。
伸出手指戳着陈斌的胸口。
“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们一家子都是废物,穷鬼!”
“赶紧把房子给我抵押了,把钱拿出来,不然我明天就去医院,当着你妈的面骂!”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被气死!”
陈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父母为了给他凑彩礼四处借钱的卑微。
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闪过自己为了这个家,没日没夜干活磨出的老茧。
闪过这个女人拿着他辛苦赚来的钱,去和别的男人开房的画面。
所有的委屈、愤怒、耻辱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他转过身,走向了厨房。
林悦并没有察觉到危险。
她还在客厅里骂骂咧咧。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行了,我告诉你,这钱我拿定了!”
“你就是个懦夫,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
陈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那是他平时在修理厂用来割厚胶皮的。
带回家磨得锃亮。
准备过年切肉用。
林悦愣住了。
她看着陈斌通红的双眼和扭曲的面孔,终于感到了害怕。
“陈斌……你干什么?你把刀放下……”
林悦步步后退。
陈斌没有说话。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
第一刀,扎在了林悦的肩膀上。
林悦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杀人啦!救命啊!”
林悦疯狂地呼救。
但陈斌已经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毁了她。
毁了这个毁了自己全家的吸血鬼。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陈斌机械地挥动着手臂。
直到林悦彻底没了动静,直到客厅的地板被鲜血染红。
陈斌停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满手的鲜血。
突然笑了。
笑声凄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他没有跑。
他拿起桌子上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杀人了。地址是……”
打完电话,他又给父亲发了一条微信。
“爸,对不起,儿子不孝,下辈子再报答你们的恩情。”
警察来的时候。
陈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没有反抗。
顺从地伸出了双手。
案子很快就判了。
故意杀人罪,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因为陈斌有自首情节,而且邻居们联名上书,证明林悦出轨和逼迫在先,法庭酌情从轻了处罚。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陈斌的母亲在得知儿子杀人被抓后,当天晚上就心脏病突发,没抢救过来,走了。
陈斌的父亲一夜白头。
卖掉了那套沾满鲜血的凶宅。
拿着剩下的钱。
还清了当年的债务。
带着老伴的骨灰。
回了乡下老家。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至于林悦的父母。
他们在得知女儿死后,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去陈家闹事,要求天价赔偿。
当得知陈家已经家破人亡,身无分文时,他们在小区门口破口大骂了三天,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而那个赵强。
在林悦出事的第一时间。
就注销了微信。
连夜逃回了老家。
据说后来因为诈骗,被抓进去了。
一场婚姻,毁了两个家庭,搭进去了两条人命。
老李说到这里。
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所以啊,老赵。”
老李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儿孙自有儿孙福,婚姻这事儿,不能光看条件,不能光图好看。”
“贪心,是原罪啊。”
林悦贪心,想要安稳,又想要刺激;想要陈斌的钱,又想要赵强的情。
最后什么都没落下,连命都丢了。
陈斌也贪心,贪图林悦的美貌,以为只要付出就能换来真心。
他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
失去了底线。
失去了理智。
最终万劫不复。
婚姻是一场契约。
底线是忠诚,基础是感恩。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就是利用,那就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迟早有一天,会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
但冷风依然刺骨。
我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
是陈斌当年结婚时。
那个憨厚满足的笑容。
如果时光能倒流。
如果回到二十七岁那年的相亲桌上。
当林悦的母亲高高在上地提出那二十八万八的彩礼时。
希望陈斌能勇敢地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尘。
平静地说一句:。
“不好意思,我娶不起。”
然后,转身离开。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血淋淋的现实,和留给活着的人,长久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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