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的皇位是柴荣送的？查隐田42000顷，陈桥驿兵披黄袍

赵匡胤能当上皇帝，靠的不是他有多能打。

靠的是一百户农民牙缝里省出来的钱。五代一户农民收10石粮，重的时候一大半要交上去，剩下的一家五口撑一年。交上去的粮变成了什么？变成禁军的月钱、铠甲、刀，养了一支只认钱不认人的兵。

显德七年正月初四，陈桥驿。这批兵把黄袍披在他身上的时候，养他们的农民，一个都不在场。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五代一户农民，一年到底交多少税？这笔账算完，你就知道陈桥兵变那支禁军，是多少户农民一口一口省出来的。

先说正税。五代沿用唐朝的两税法，夏秋两季收。税率各国不一样。吴越国的田赋在诸国里算偏重的一档，北宋统一后大幅减轻，吴越百姓交的税远超北宋。不过这里有个争议。有人拿户口数说事：唐末吴越37万户，纳土归宋时涨到55万户，人口没减反增，说明税虽重，日子还能过。换个算法也说得通，北方打仗，人往南方跑，不是吴越好，是北方更差。这个账到现在也没算清。中原地区连年打仗，后唐、后晋、后汉军费只增不减，正税一加再加。

正税只是开始。交正税的时候，还有一层层附加。

最出名的叫"雀鼠耗"。粮食存进仓库，麻雀老鼠要吃，农民交粮时就得多交一点补损耗。旧制是每交一斛多交二升，也就是百分之二。听着不多。

后汉有个三司使叫王章，觉得百分之二不够，直接改成每交一斛多交二斗，叫"省耗"。二斗就是百分之二十，一下翻了10倍。一石粮，正税之外先多交两斗。《旧五代史》记了这笔，《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也都记了。

王章还搞了个"省陌"。官府收农民的钱，80文当100文收；官府给农民发钱，比如征购粮食，77文当100文发。一进一出，农民又被剥一层。这个办法后周也沿用了，禁军月饷里那个"短陌七十七文"，就是从王章这儿来的。

除了省耗和省陌，还有一堆杂税。

五代十国铜钱

牛皮税。后汉规定民间不许私藏牛皮，全部卖给官府，据说私自买卖一寸牛皮便可处死。农民耕牛死了，皮不能留必须上交。后周郭威改了一下，每10顷田收一张牛皮的税，多余的才许自用。

农器钱。农民自己打农具也要交税。后唐明宗长兴二年，官府造的农具质次价高，农民不愿买，干脆放开让百姓自己铸，然后按亩收钱，每亩一文五分，跟着夏秋两税一起交。

酒曲钱、进际税、丁口钱，名目多到数不过来。后唐庄宗同光二年下过一道敕，骂的是前朝，他管后梁叫"伪朝"：伪朝已来，通言杂税，有形之类，无税不加。

古代农具

可同一道敕往下数几行，是他自己的话：今则军须尚重，国力未充，犹且权宜，未能全去。

翻译过来就是：杂税我知道该废，军费还压着，国力撑不住，只能先这么收着。骂完前朝，转头自己接着收。

算一笔具体的账。一户中原农民种20亩地，年景好亩产一石，收二十石。正税按每亩一斗五算，交三石。省耗百分之二十，多交六斗。雀鼠耗百分之二，多交六升。折纳的时候再被坑一道：市价每斗小麦50文，官府令折纳现钱100文，再加脚钱20文、仓耗20文，等于140文，平白多收2倍。

七七八八加下来，20石粮实际要交出去五到六石。剩下14石，一家五口吃一年，每人每月2斗多，种子留2石，喂牲口1石。紧巴巴能活，但不能有灾有病。

这还是后周郭威、柴荣减免了一部分之后的水平。后汉最狠的时候，省耗百分之二十加各种杂税，实际交到一半以上。

这笔账，史书里有两句记载。

一句出自《五代会要》：百户农户，未能赡一甲士。

一句是柴荣自己说的，更狠。显德元年高平之战刚打完，他跟侍臣讲：今以农夫百未能当甲士一，奈何浚民之膏泽，养此无用之物乎。

一百个农夫，顶不上一个兵。那我何必榨干百姓的油水，养这么一堆没用的东西。

"浚民之膏泽"这四个字，是皇帝自己说的。

一个上等禁军，月钱一贯，扣完省陌到手770文，月粮两石。光这一份月饷，一年就是20多贯。这还只是一个禁军口粮和他身上衣裳。铠甲、兵器、战马、出征时发的赏赐，都另算。一百户农民，每户一年交正税3石，按每石50文算，一共才15贯，还不够养一个兵。

所以柴荣要裁汰老弱，要把钱集中花在精锐身上。不是他不想多养兵，是真养不起。

宋代士兵

五代有句话叫"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柴荣不是不知道高饷养兵危险，他是没得选。钱给少了，明天黄袍就披到别人身上。换你坐在那个位子上，这笔钱你给还是不给？高税养兵祸根在这儿。

交不起怎么办？交不起就跑，换你守着那20亩地碰上个灾年，你跑不跑？

五代逃户是常态，打仗了跑，灾年了跑，税太重了也跑。地荒在那儿，没人种。柴荣显德二年下了一道《请射承佃荒田法》：逃户的地别人可以种，只要交税就行。原户主三年内回来，还一半；五年内回来，还三分之一；超过五年，除了坟地，别的都不还了。

这道法令的意思很直接：你跑了可以，地不能荒，谁种谁交税。显德五年，柴荣又搞均田，重新丈量土地，查出开封一地隐漏田就有42000多顷。

地查出来了，税收上来了，禁军的月饷有着落了。然后呢？

显德六年柴荣北伐病倒，回京撤了张永德换了赵匡胤。半年后陈桥兵变，那批拿着高饷的禁军，把黄袍披在了赵匡胤身上。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粮是农民交的，钱是农民出的，兵是农民养的。这批兵用来改朝换代的时候，没有一个农民在场。

我看历史有个习惯：不看皇帝多厉害，看百姓交多少税。赵匡胤结束了五代乱世，这是大功；可他接手的那套赋税制度，百姓该交多少还是交多少。评价一个朝代，不能只看版图多大，得看老百姓口袋里剩多少。

柴荣花了六年，从农民牙缝里抠钱养出的一支精锐。他一死，这批兵就把黄袍披在了赵匡胤身上。一百户农民交的税填不满一个兵，这一个兵，转头换了个皇帝。

那20亩地上的人，粮是他交的，兵是他养的，改朝换代从头到尾没他的事。换你是那块地的主人，这粮你交不交？

参考史料：《旧五代史·食货志》《新五代史·汉臣传》《资治通鉴》后汉纪、《五代会要》《文献通考·田赋考》《册府元龟》《十国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