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特意从上塘打车到瓯北罗浮北街,去找那家十元自助餐店。想给它写点东西,想了一阵了。十块钱,自助,这样的店,不写可惜。
到了才发现,店门紧闭,桌椅空了,店被人盘走,不知在卖什么。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去年那些闷头扒饭的晚上,十块钱就能买到的踏实,一下子全涌上来。罗浮北街还在,瓯北还在,只是那家店悄没声地消失了。
失望之下,我漫无目的地在瓯北街头游走。经过罗中南路的时候,路边一家店的招牌忽然撞进眼里——“楠溪猪脏粉——二十年老店”。我微微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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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前,我刚写过《永嘉县城上塘,老牌猪脏粉还剩下谁?》,阅读量近7000。我在文末答应过读者,还会写瓯北、黄田等地的猪脏粉。眼前这块招牌,倒像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可在我记忆里,瓯北的老牌猪脏粉是阿国、清水埠、阿寿、第二碗、吕育芬、朋老、守英这些。楠溪猪脏粉,从未听过。它到底是真是假?真是二十年老店吗?
带着疑问,我推门进去。
店面不大,几张条桌,塑料凳,墙上挂着塑封菜单,边角已经卷起。我要了一碗猪脏粉,17块。
端上来时,汤色偏深,猪血切得整齐,大肠洗得干净,粉干是细的,上面撒了一撮葱花。我尝了一口,咸鲜适中,不算差,但也不算惊艳。大肠卤得略淡,少了点醇厚;猪血倒是嫩,筷子一夹就颤。粉干偏软,吸了汤,吃着倒也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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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吃,一边打量四周。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老板娘在后厨忙活,偶尔探出头来看一眼。我没有问她“二十年老店”的事。
问了又怎样呢?她若说是,我未必全信;她若说不是,这碗粉也还是这碗粉。
或许对我来说,吃猪脏粉从来不只是吃味道。它更像一种情绪,一种习惯。在瓯北如此,在上塘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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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后巷猪脏粉在玲珑阁饰右边这条路上去
除了老牌的显莲猪脏粉,我就只吃过屿后巷那家——我甚至忘了它的名字。
那家店很小,只有四张桌子,灶台支在门口,热气腾腾地往外冒。老板是个微胖的男人,话不多,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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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我去了外地,回来时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说:“怎么好久没来了?”语气不是责问,而是一种淡淡的问候,像邻居见面随口一句。
他的妻子在永嘉宾馆上班,有时过来帮忙,脸上始终挂着微笑。那家店的猪脏粉,同样的分量,别人至少17块,它只要13块。
可前段时间我从外地回来,特意绕到屿后巷,却发现它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到底,门口空荡荡的,连招牌都拆了。
我在那儿站了很久,心里有些失落。倒不全是因为少了一个便宜吃饭的地方,而是那种“你记得它,它却不在了”的空落。
有人写猪脏粉能写出一个文化来,我很佩服,但也承认自己达不到那个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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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猪脏粉是不是一种文化的折光,也不懂它是不是一种历史的沉淀。我只知道,它曾在我流离颠沛的旅途中,在我饥寒交迫的时候,温暖过我、滋润过我、保护过我。
就像屿后巷那家猪脏粉的老板老板娘一样,我记得他们的微笑、他们的问候。那些细碎的善意,像冬天里一碗滚烫的粉汤下肚,热气从胃里慢慢漫上来,把身体里那些冷硬的角落一点点焐热。不多,但够了。
也就像昨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楠溪猪脏粉同样接纳了我、温暖了我。我吃完,付了钱,老板说了声“慢走”。我推门出去,夜风有些凉,但胃里是暖的。
至于它究竟是不是二十年老店,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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