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子非亲生案”谈婚姻的走向

每周一篇社会文化方面的长文，本文讨论婚姻制度问题，大约3000字，不感兴趣的请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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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非亲生案舆论正在升级

9月16日，广西高院再审听证会已结束，未当庭宣布结果，要求双方15日内提交书面代理意见‌，是否启动再审还要等法院决定。

‌‌案件的核心矛盾很清楚，两位老人两次私下做的亲子鉴定都指向孙子非亲生，但一审、二审均因败诉。原因就是祖父母不具备提起亲子关系否认之诉的主体资格（《民法典》第1073条只赋予“父或者母”这项权利），且两次鉴定都存在程序瑕疵未被法院采信。现在唯一能解开真相的儿媳黄女士始终拒绝配合亲子鉴定，法律上又没有强制手段，案件基本陷入死局。‌‌

事实是清楚的，侵害是真实的，但是程序有瑕疵，就不能给实施伤害的人以惩戒，法律的公平正义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不少网友觉得判决“反直觉”，养了8年的孙子可能非亲生，法律却连查都不让查。法院判决在现行法律框架内站得住，但制度空白让老人陷入“等不到答案”的困境。‌‌

‌这场听证会现场有6名欺诈性抚养受害者到场旁听‌。其中，来自深圳的万先生现场讲述了自己被婚内转移1400万，发现一双儿女均非亲生的经历，情绪激动几度落泪。类似情况的还有魏先生，魏先生与侯女士于2018年3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三个女儿，大女儿现年8岁，一对双胞胎小女儿于2025年7月出生。2026年4月，魏先生因察觉妻子对家庭态度异常，结合网上亲子关系相关新闻，自行委托鉴定中心进行DNA亲缘鉴定，结果确认三个孩子均非魏先生亲生‌。‌‌

一件件成为舆论焦点的婚姻案件，让越来越多的年轻男性恐惧婚姻。且不说婚姻需要男性承担高额的费用，还有可能被欺诈性抚养非亲生子女，还有什么理由让年轻男性勇敢迈进婚姻的殿堂？婚姻就涉及两个方面，一是人，一是钱，婚姻制度如果不能保证这两方面清清楚楚的关系，大概离消亡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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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浙沪正在悄悄兴起两头婚

两头婚，也叫双头婚、“并家婚”、“两家拼拼”，不同于传统婚姻的男娶女嫁，也不同于男子入赘，夫妻婚后仍然保持与双方原生家庭的紧密联系，通常轮流在两家居住一段时间。大部分两头婚的家庭，缔结婚姻时无需彩礼与嫁妆，双方户口保持不变，财产归属可通过书面协议约定。

这种模式下夫妻通常生育两个子女，分别随父姓和母姓，双方共同承担抚养责任，子女对双方父母通常称“爷爷奶奶”，也有部分家庭仍区分称呼，男方这边父母称爷爷奶奶，女方这边父母称外公外婆。

民法典明确其婚姻关系合法性，规定子女姓氏选择、抚养义务和继承权利不受姓氏影响。会选择两头婚的家庭，往往在子女抚养、财产归属与支配、债务问题等都会通过协议方式加以明确，倒是少了不少纠纷。

这种婚姻形式始于20世纪末的江浙沪地区，近几年有流行之势。20世纪末，第一代的独生子女陆陆续续进入到婚姻阶段。独女家庭不愿“嫁女”，希望通过婚姻保留姓氏、财产继承和养老支持。男方也需兼顾自家香火。江浙沪地区经济相对发达，城镇化高，女方家庭有房有产，女性经济独立，议价能力增强，能推动“不嫁不娶”的协商。再者，高房价与育儿成本使小夫妻依赖双方父母资助，两家资源整合成为理性选择。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中国社会逐渐转型，传统父系姓氏观念虽然仍然存在，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松动，于是形成生两孩分别随父姓母姓、两边居住、共同养老的折中模式。

总的来说，两头婚让男女双方更加确认自我的权益与责任的独立性与平等性，让婚姻更加倾向基于明文的契约关系，而非传统的不成文的礼俗，既缓解了独生子女家庭养老、姓氏与财产继承焦虑，提升女方家庭地位，也整合资源降低婚育成本，对传统嫁娶观念产生极大的冲击。尤其在高价彩礼和婚生子女非亲生现象越来越多的当下，女权意识越来越强烈的今天，这种婚姻形式可以说是不错的选择，不论对男人来讲还是对女人来讲，都公平，既然法律赋予女性平等的社会地位，那么在家庭里也应该如此，权利平等，责任也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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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流行的婚姻伴侣模式

眼下，长期单身与独身主义正在成为不少人的选择。国内的大城市如上海、广州逐渐出现这一人群。国外的如慕尼黑、巴黎等欧洲主要城市，50%以上的家庭是一人户；在日本和韩国，这一比例分别为32.4%和23.9%。中国的一人户比例也在快速上升。

单身社会的形成，不仅是经济压力的结果，更是社会环境改善的产物。单人酒店、单人小份菜、一人旅行等消费场景的普及，让单身生活变得舒适而体面。人们越来越多地依托社交媒体进行互动，减少线下亲密关系的投入，独身主义成为可欲的生活方式。

比起婚姻的法律约束，只同居不结婚更为灵活自由。这种模式的核心在于，合则聚，不合则散，无需一纸婚书的束缚。男方不用承担买房、买车、给彩礼的压力，女方也不用面对婆媳关系的困扰。

比如小情侣合租四年，感情融洽，过得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不用为家庭琐事烦恼。这种模式在年轻人中被戏称为“风险规避”——既能享受亲密关系的美好，又无需承担传统婚姻的沉重责任。虽然长辈们可能看不惯，但年轻人的逻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种模式在老年群体中同样升温。一些丧偶或离异的老年人选择“伴侣养老”或“临时合作”式的同居，既获得生活上的照应，又避免因再婚引发的财产继承纠纷。这种关系被社会学家视为一种“制度创新”，但目前仍处于法律的灰色地带。个人认为只要不领证就不是夫妻，不是夫妻财产就各自独立，赠予也好继承也好，都是明明白白的。

还有一种传统婚姻的变体，即分居式婚姻。夫妻在法律上是合法伴侣，但在生活方式上保持高度独立。大城市流行的“分房睡”甚至“分时居住”，就是这一模式的体现——夫妻各自拥有独立的房间和私人空间，保持适度的距离，反而减少了日常摩擦。当婚姻不再需要夫妻双方在生活琐事上高度捆绑，个体在关系中保留更多自主权就成为一种自然诉求。

这种婚姻再怎么分居，仍然是法定夫妻，法定的责任义务肯定摆脱不了干系，但是婚姻内有财产方面的协议，权责自然也是清楚的，没有的话就是共同，涉及分割自然要靠举证。

讲来讲去，还是婚姻内的协议问题，或者称之为协议婚姻。双方以合同形式约定财产分配、责任义务，不谈感情、不谈金钱、AA制生活。这种高度理性化的模式，或许是对传统婚姻“感情与经济纠缠不清”的一种极端回应，目前仍较为边缘，但是终将会成为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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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制度终将消亡

李银河说：“婚姻制度终将消亡。”我挺赞同的。在过去低生产力的社会形式里，婚姻是生存合作的单位，女性需依附男性获取资源。如今生产力发达，男性在身体生理方面的优势明显降低，女性拥有与男性一样参与社会的能力，经济越来越独立，不再需要通过婚姻换取生存保障，婚姻的“必需品”属性下降。

同时，婚姻带来的养老、育儿、情感支持等功能正被社会化服务取代。例如，国家福利承担部分养老育儿成本，心理咨询替代部分情感疏导，未来人形机器人更能提供居家服务甚至陪伴等情绪情感满足功能，这些都大大削弱了婚姻的绑定作用。

现代人更看重个人自由和情感质量，不愿为制度、为家庭牺牲自我。不婚、晚婚、同居、丁克，甚至同性恋婚姻等选择被社会接受，婚姻从“人生任务”变为“可选项”，而非必选项。尤其高昂的结婚成本与婚后内耗让许多人觉得婚姻收益低于单身，从而退出婚姻市场。从昂贵的房产到高昂的彩礼，从家务分配到育儿压力，种种婚姻带来的消耗，大大降低了年轻人的结婚意愿。

人口的繁衍生息越来越不依赖于婚姻制度。法律层面越来越放宽对非婚生子女上户口、入学、财产继承的限制，人们意识到想要个孩子不是非得结婚。不少家长对大龄青年不催婚，催生。结不结婚无所谓，但是要先生个孩子。同时，随着科技的发展，人工子宫技术越来越成熟，生产的痛苦被机器取代，生孩子就更加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