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返程的时候，你为什么跑到**车去了？”
“你让我去的。”
“爸爸什么时候让你去了？”
我愣了一下。
上车前，小宝抱着树哭着不肯走，说他晕车，要坐后排，还要我陪他。
爸爸正忙着帮老师点人数，只把**车的车牌拍给我。
“你带小宝过去，坐最后一排，路上照顾好他。”
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我原本被分在**车，座位就在妈妈身后。
我还以为返程时能和她一起坐。
“你在停车场说的。”
爸爸替我掖好被角。
“现场那么吵，你可能听错了。爸爸说的是看好小宝，没让你换车。”
“可是小宝也听见了。”
“他吓成那样，别再拿这些事烦他。”
病房外响起脚步声，小宝抱着恐龙书包进来了。
妈妈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刚买的鸡汤。
我以为那是给我的，刚想撑着坐起来，她却把汤放到另一张床的小桌上。
“小宝说不放心姐姐，非要搬过来住。”
弟弟躲开我的目光，把恐龙书包抱得更紧。
妈妈摸摸他的头。
“宁宁，你是姐姐，待会儿有人问换车的事，你就说自己想陪小宝，临时跑过去的，知道吗？”
“为什么？”
“学校漏点了人数，当然该负责。咱们得把话说清楚，不能让他们推到志愿家长身上。”
我看向爸爸。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写好的情况说明，最下面留着我的签名位置。
第一行写着，我未经允许私自更换了车辆。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
穿橙色救援服的魏叔叔走进来，目光先落在红色呼救灯上。
“林知宁，叔叔来取一样东西。”
他戴上手套，把那盏灯装进透明证物袋。
爸爸立刻站起来。
“孩子已经找到了，还拿它干什么？”
魏叔叔封好袋口。
“这不是普通的灯，它按下去的每一句呼救，都会先存在机身里。”
爸爸手里的情况说明，慢慢折出了一道白印。
魏叔叔带走呼救灯的第二天，学校来了三个人。
教导主任把鲜花放到窗边，班主任陈老师坐到我的床前，眼睛红得厉害。
“知宁，对不起，老师清点人数的时候只看了原来的座位表。”
“罗老师醒了吗？”
负责**车的罗老师在第二次落石时被震伤，一直住在重症病房。
陈老师摇摇头。
“还没有，不过医生说情况稳定了。”
爸爸把情况说明递过去。
“我女儿承认是她自己换车。孩子不懂规矩，你们老师也没发现，两边都有责任。”
陈老师没有接，只看向我。
“知宁，是你自己换的吗？”
妈妈把削好的苹果塞进我手里。
“你昨天不是都跟爸爸说清楚了吗？别怕，照实讲就行。”
苹果皮没有削干净，一小条红色的皮贴在果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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