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直到有一次，苏彤为了给我炖大骨汤，不小心打翻砂锅。
滚烫的汤汁溅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了一大片红斑。
她没有喊疼，只是蹲在地上默默地清理碎片，眼泪一滴滴砸在瓷砖上。
那天晚上，我推着轮椅经过书房。
看到沈渝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苏彤涂烫伤膏。
"疼就说出来，逞什么强？"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苏彤红着眼摇头："不疼，只要嫂子能早点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沈渝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
"她那双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对我的烦躁和无奈。
"我只是怕你的手废了，以后没人照顾她。"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沈渝不再对苏彤大呼小叫，开始抱怨我"不知足"，嫌弃我"太铭感"。
如果我因为腿疼整夜睡不着，他会叹着气，抱着被子去客房。
他说："清凝，我也要上班，我很累，你能不能体谅我？"
晚上十点，沈渝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视频，他微笑着看着镜头："清凝，今天过得好吗？"
"还好。"
"吃饭了吗？彤彤不在家，你是不是又凑合了？"
他眼底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
"没有凑合。"
我看着他浴袍领口下碌出的一点红痕。
"你脖子怎么了？"
沈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脸色一僵。
"可能是不小心被蚊子咬了吧，这招待所的卫生真是不行。"
他拉了拉衣领，将那处痕迹遮住。
这时，画面外传来声响，是一个女人刻意压低的轻咳声。
"你房间有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
沈渝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怎么可能，是电视的声音。"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两下。
"老张去楼下买宵夜了，我一个人看会新闻。"
"清凝，你就是一个人在家太久，总喜欢瞎想。"
他的语气里，透出熟悉的说教意味。
"等你腿好一点，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不用了。"
"别闹脾气，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沈渝叹了口气，似乎对我失去了耐心。
"老张回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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