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旻36岁,第一次坐进咨询室时,谈话里出现最多的一句话是:「我真的已经试过很多方法了。」过去几年,他跑过不同诊所、看过相关书籍,也接受过药物与各种改善方式。检查结果没有发现足以解释问题的明显生理异常,最后被告知可能与心因性因素有关。可是知道「身体可能没有严重问题」,并没有让他比较安心,反而因为一次次失败,让他越来越怀疑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拥有正常的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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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恐惧其实来自他的第一段婚姻。四年前,他满怀期待走进婚姻,却发现两个人的亲密生活从一开始就不断受挫。为了改善,他甚至接受过那里的相关手术,却没有真正解决亲密时的困难。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望,妻子的耐心逐渐耗尽,最后婚姻也走向结束。对达旻来说,那场离婚留下的并不只是「我做不到」的挫败,而是一个更深的信念:如果我的身体表现不好,我爱的人最后是不是都会离开我?
后来遇见现在的妻子,达旻决定不再隐瞒,交往期间便主动告诉她过去的经历。他也开始自己进行练习,希望在进入第二段婚姻以前,把身体状态调整好。只是结婚以后,真正的困难又出现了。达旻希望妻子能够配合一些亲密训练,妻子却不一定能够理解为什么亲密需要如此刻意地练习;有时依靠药物能够顺利进行,却没有真正消除他的焦虑。于是每次准备亲密,他脑中想的已经不只是「今天能不能维持挺度」,而是「如果这次又失败,她会不会也像前妻一样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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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后来处理的重点,并不是单纯要求达旻把挺度练得更好。一方面仍建议持续配合医疗评估,确认药物使用与身体状况;另一方面,则需要处理第一次婚姻留下的失败经验、表现焦虑与自我价值感。更重要的是,第二段婚姻不能只是达旻一个人拼命「修好自己」。伴侣愿不愿意理解他的压力、两个人能不能讨论彼此愿意配合到什么程度,以及能否暂时把「一定要成功进入」从亲密目标中拿掉,都会影响后续改善。
达旻曾经以为,只要身体恢复正常,婚姻自然就不会再出问题。但经历两段关系以后,他才慢慢明白:挺度是一个人的身体反应,亲密却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互动。心因性挺度障碍需要处理的不只是「如何让自己挺起来」,还有失败之后留下的害怕、伴侣之间的沟通,以及一个人是否能够相信:偶尔没有表现好,并不代表自己不值得被爱。第二段婚姻真正需要避免重演的,也许不只是过去的功能问题,而是再次让恐惧、沉默与误解,代替两个人好好面对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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