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赔了罪,还把首饰、衣料和母亲留给我的那套紫檀家具,一并让给了她。
周氏愣住了。
你又闹什么?
没闹。
我掰着手指算给她听。
新首饰算福,新衣料算福,住好院子也是福。
这么多福堆在一起,我怕死得太碎,收不回来。
裴砚川偏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父亲气得额角直跳。
你不是想住柴房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当天傍晚,我就被四个婆子连人带被褥抬进了府里最好的栖霞院。
那原本是沈柔嘉看中的院子。
她站在门外,眼圈又红了。
父亲还是疼姐姐。
我急忙从床上爬下来。
妹妹若喜欢,你住东厢。
西厢别住。
沈柔嘉咬住嘴唇。
姐姐连一个厢房都不愿让给我?
我认真解释:
今晚亥时,西厢会塌。
父亲冷笑一声。
又在胡说八道。
柔嘉,你今晚就住西厢。
我倒要看看,这屋子怎么塌。
亥时三刻,我刚在柴堆旁铺好被子,地面忽然重重一颤。
紧接着,西边传来一声巨响。
半面屋顶轰然砸落。
院里尖叫声四起。
父亲披着外袍冲进废墟,脸白得像纸。
沈柔嘉因为临时回房取首饰,侥幸逃过一劫。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时,她忽然转头看向我。
姐姐,你为什么会提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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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让人把我押进正厅时,天还没亮。
沈柔嘉裹着厚厚的披风,靠在周氏怀里哭。
要不是我忘了拿母亲送的镯子,现在已经被埋在下面了。
姐姐,你若恨我抢了父亲的疼爱,冲我来就是。
为什么要在房梁上动手脚?
我跪在地上,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够不着。
父亲被噎了一下。
周氏立刻道:
她够不着,自然可以指使下人。
府里的木匠很快被叫来。
验过房梁后,他跪得满头是汗。
老爷,梁木是从里面腐坏的。
至少烂了七八年,不是近日被人动过。
沈柔嘉的哭声小了。
父亲却没打算放过我。
就算不是你做的,你明知屋子危险,为何不早些说清楚?
我抬头看他。
我说了。
你不信。
父亲脸色难看。
他转头吩咐下人搜我的房,说我既然能提前得知,必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没拦。
半刻钟后,两个婆子抬出一只旧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符纸。
只有七套大小不同的孝服。
最小的那套,是五岁孩子的尺寸。
最大的,正是我昨夜刚刚缝完的那件。
每套孝服下面,还压着一封遗书。
沈柔嘉往后缩了一步。
姐姐,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等着咒我们全家吗?
我摇头。
不是你们的。
都是我的。
父亲随手抓起一封,只看两行便撕得粉碎。
装神弄鬼。
纸片落了满地。
其中一张飘到裴砚川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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