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上二楼卧室,从衣柜暗格里抽出一份离婚协议。
起初要嫁给陆识舟时,朋友告诫我,我们家世相差过甚,走不长远。
那时我虽坚信我和陆识舟的感情,但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我本以为它会一辈子收在暗格里。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
我正要签字,陆识舟推门进来了。
他皱眉看着页头处标明的“离婚协议书”。
“景之韵,就为了一个座位,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只有一个座位。”
“那还有什么让你不满意?”
我看着他,到底没忍住红了眼眶。
“陆识舟,你真的把我当家人了吗?”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马上回答。
“你是我的妻子。”
他说的是妻子,不是家人。
客厅挂着的那幅全家福上,我被徐薇挤出了画面。
拍照那天,徐薇以搀扶陆奶奶为由站进了镜头,而我被临时叫去照顾身体不适的宾客。
等我回来时,照片已经拍完了。
我跟陆识舟提过想要重拍,他只是冷着脸告诫我。
“陆家的规矩不会让别人为你的小情绪买单。”
那幅全家福在陆家挂了两年,每一个来家里的宾客都会指着徐薇说。
“这就是陆总夫人吧?和陆总真般配!”
陆识舟从不解释,只私下告诉我他们不过是客套,要我别往心里去。
还有那本被放在宗祠的家族志。
我撰写了半年,跑了二十六个省份。
最后扉页上签了陆家所有人的名字,包括徐薇,唯独没有我的。
只因签字那天,轮到我时,油笔没了墨,陆识舟不愿意等人取新的笔来。
他裱书的手很稳,没觉得少了我有什么影响。
“家族志必须在吉时进祠堂,不会等你。”
“可我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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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半晌,陆识舟叹了口气,招呼佣人端了碗鸡蛋面进来。
“再怎么闹脾气,也不能不吃饭。”
我看着那碗鸡蛋面,还是心软了。
每次和陆识舟吵架,他总是先妥协的那个。
因为他怕我闹脾气不吃饭,怕我伤了身体。
“明天是家宴第二天,族里的长辈都会来,你好好准备。”
一碗鸡蛋面下肚,我起身走到衣帽间,打开中间的柜子。
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条陆奶奶专门找人定做的主母裙不见了踪影。
我慌忙跑出去,对着陆识舟喊道。
“陆识舟,我的主母裙不见了!”
陆识舟顿了顿。
“我拿去给薇薇了,明天家宴让她认认人,穿得不能太差。”
我愣在原地,四肢发凉。
“陆识舟,主母裙只有当家主母才能穿。”
陆识舟满不在乎地抬头。
“一条裙子而已,又不代表她取代了你的身份。我让人给你送高定过来,来得及。”
“陆识舟,我才是你的妻子!”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景之韵,你今天到底要闹什么?”
我颤抖着手指着空荡荡的衣柜。
“我不要高定,让她把裙子还我!”
陆识舟又沉默了好久。
“还不了。”
“为什么?”
“裙子我已经让人改成薇薇的尺寸了。”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当初陆奶奶把主母裙递到我手里时,我不敢收。
是陆识舟拍拍我的手,让我安心。
“以后你穿着这条裙子出席陆家的宴会,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陆家的女主人。”
可现在,裙子被他改了尺寸,穿在了别人的身上。
陆识舟还想说什么,对面房间却传来徐薇的喊声。
“阿舟,我够不到裙子背后的拉链,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陆识舟不再看我,转头往门外走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扇半掩着的门。
雲?織?
陆识舟小心翼翼地替徐薇拨开头发,拉上拉链。
徐薇在他面前转了两圈,高兴地问他好看吗。
陆识舟笑了,笑得很轻。
“没人比你更适合这条裙子了。”ㄖ免偑
我退回房间,关上门。
重新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在落款处签上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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