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陆家的中秋家宴，有一条死规矩。
按贡献值决定上桌吃饭的资格。
我和陆识舟结婚三年，餐桌上那最后一个位置，我就和他的助理徐薇争了三年。
第一年，因为徐薇多煮了一碗陆老太太爱喝的银耳莲子羹。
所以陆识舟给她打了98分。
而我为了家宴提前半个月准备，从食材到座位安排，事无巨细。
陆识舟却只给我打了60分。
第二年，徐薇写了一副贺词，陆老太爷夸她写得一手好字。
所以陆识舟给她打了满分。
而我花了半年时间整理陆家族志，四处奔波收集旁支。
陆识舟只有一句“辛苦了”，还是打了60分。
今年，我准备了18道菜，覆盖了每一个陆家人的口味。
连贺词都找书法大师写了三对。
可等我赶到时，家宴已经开始了，徐薇坐在陆识舟身边。
那个我三年都没争到的位置。
陆识舟正在给徐薇剥虾，头也没抬。
“你来晚了，规矩不等人。”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三十分，而陆家家宴是八点开始。
徐薇咽下那只虾，惊讶地望着我。囩織
“之韵姐，你不知道今年的家宴七点钟就开始了吗？”
桌上相处了三年的陆家人，没一个通知我，家宴提前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
不是因为贡献值不够，而是他们从未打算把我当作家人。
既然没我的位置，那我也不争了。
……
餐桌上的十八道菜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为了这顿饭，我前前后后准备了半个月。
天不亮就去市场预订最新鲜的食材，餐盘的摆放精细到了毫厘。
可到头来，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陆识舟见我还站在原地，终于抬眼。
“还愣着做什么？你知道你的位置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佣人桌旁边那方矮凳，就是我坐了两年的位置。
我没有动身，看着陆识舟。
“不能再加一个位置吗？”
他将筷子拍在桌上，蹙眉。
“景之韵，陆家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我没说话，陆家的规矩，是靠贡献值决定谁上桌吃饭。
可现在，连争的资格都没有给我，徐薇就直接坐在了陆识舟的旁边。
陆识舟的声音砸在整个客厅。
没人为我求情，没人觉得这不合适。
好像徐薇就该坐在那，而我才是这场家宴里多余出来的外人。
我看着徐薇面前那只碗。
碗的侧边刻着一个小小的“徐”字。
陆家家宴的碗筷全都是特供的，只有上桌吃饭的人才有资格用。
我又转头看向那只矮凳面前的一双一次性木筷和一只塑料碗。
我招手唤来方管家，问他。
“今年做了我的碗吗？”
他犹豫片刻，摇摇头。
我心底一阵发麻。
就算没有迟到，今年上桌吃饭的人依旧不会是我。
陆识舟皱了皱眉，他端起塑料碗走到我面前。
“菜给你夹好了，今天人都在，别那么没规矩。”
规矩，又是规矩，这两个字压了我三年。
为了守陆家的规矩，我天不亮就要起来准备早餐。
每月初三都要进祠堂祭祖、抄写家训一整天。
陆家上百口人的名字、分支，我都倒背如流。
就只为了贡献值。
可是，我的付出没人看见。
徐薇什么都没做，就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让陆识舟给她剥虾，给她倒果汁。
我没接那只碗。
“不用了，既然没我的位置，那我就不吃了。”
陆识舟将碗放在桌上，无奈地看着我。
“景之韵，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
“是你们没把我当陆家人。”
陆识舟沉默了，他没反驳，而是把桌上的那碗饭菜倒进垃圾桶。
“随便你，不吃就别吃了。”
他转身坐回餐桌，继续给徐薇挑鱼刺。
沉默只持续了两秒，餐桌的氛围再次热闹了起来。
没人在意我，就像不会有人在意那一碗被倒进垃圾桶的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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