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杨升娟的哥哥，卖掉谋生的三轮车供她学戏，难怪38岁拿梅花奖

前阵子刷到杨升娟发的讣告，一下子就愣住了。秦腔圈人人都知道的“活周仁”李爱琴走了，戏迷们翻遍旧录像抹眼泪，我李爱琴这名字，在秦腔圈那就是金字招牌。她一辈子绑在《周仁回府》这出戏上，前前后后演了快三千场，业内给她“活周仁”的名号，真不是客气话。她磨出来的帽翅功、滚白唱腔，现在都是秦腔小生行当的教科书，还带着剧团去过日韩演出，把秦腔唱到了国外。

却第一时间想起杨升娟说过的那段往事。她能站在梅花奖的领奖台上，最开始那一步，是亲哥卖了自己吃饭的家伙换来的杨升娟是1983年生的富平农村娃，家里没人沾梨园的边，爸妈就是普通秦腔爱好者，家里收音机天天换着频道放秦腔段子。她三岁就能跟着哼两句，六岁就敢登庙会戏台开唱，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子。九岁那年陕西台《秦之声》办群众秦腔大赛，她跑去报名，唱的刚好就是李爱琴版的《周仁回府·夜逃》。

。一个九岁的小娃娃，唱腔稳韵味足，最后直接抱了一等奖回家。当时评委席的张晓斌一眼就看出这孩子是好料子，散场特意找她爹说，别耽误娃，赶紧带去西安找李爱琴。要是没这一句话，杨升娟说不定这辈子就在乡下唱唱红白喜事了，哪能有后来的故事。

人生的转弯有时候真就是轻飘飘一句话，却能改了一辈子的方向。可方向有了，钱这道坎终究绕不过去。1994年西安市五一剧团艺术培训中心招生，哥哥带着杨升娟坐大巴去西安考试，李爱琴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乡下来的小姑娘。

笔试面试都过了，入学通知也拿到手，几千块的学费难住了一大家子。那时候的几千块对农村家庭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挨家挨户找亲戚邻居借，凑来凑去还是差一大截。这时候哥哥咬咬牙做了决定，把自己那辆谋生的三轮车给卖了。

那辆车是哥哥全部的生计指望，本来家里给哥哥规划的未来，就是靠这辆车跑运输讨生活，真不是随便拿出来的闲钱。这件事杨升娟后来采访说过好多次，每次说都控制不住情绪。哥哥这辈子都没进戏曲圈，就是在基层过普通日子，连全名都没出现在公开报道里。

杨升娟能走到后来，头一份功劳真得记在哥哥身上。没有卖车换的学费，她连五一剧团的门都进不去，哪来后面那么多故事。进了学员班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那时候剧团效益一般，学员宿舍条件差，赶上下雨天屋顶漏雨，晚上得摆好几个脸盆在床边接水。

杨升娟一边练功一边得出去打零工赚生活费，还干过推销拖把的活儿。戏曲练功最磨人，毯子功把子功一个动作得练几百遍，三伏天穿厚戏服排完戏，汗水都能拧出来，寒冬腊月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吊嗓子。这些苦没人替你受，镜头也拍不到，大家只看得见台上的光鲜。

李爱琴教徒弟从来不留情面，哪里不对当场就指出来，哪怕差一点点都不行。周仁这个角色难在内心戏，隐忍委屈，道义和生死之间的挣扎，全靠眼神步子水袖传，没有半点捷径可走。她还给徒弟立死规矩，不管台下坐十个人还是一万人，演出标准半分都不能降。

这就是老一辈艺人的硬骨头，现在好多演员挑场子挑观众，跟这比起来真的差远了。杨升娟跟着李爱琴学了整整十六年才正式拜师，戏曲圈有老规矩，师父得长期考察徒弟的品性功底，不像现在随便磕个头就完事。

2011年在易俗社小剧场办拜师仪式，杨升娟按老礼给师父叩首奉茶，当天还演了青春版《周仁回府》，小剧场挤得满满当当。李爱琴那天当场落了泪，当天就确认，杨升娟是《周仁回府》周仁角色的第拜师之后杨升娟就一直陪着师父，下乡演出录节目做非遗推广，走到哪儿都带着。李爱琴一辈子在周仁这个角色上磨出来的东西，不管是唱腔身段还是对人物的理解，整套都交到了杨升娟手里。杨升娟保留了师父原版的内核，又重新打磨出了青春版《周仁回府》，各地巡演场场都爆满。

九代传人。师徒俩都是女演员反串小生，这在秦腔谱系里都很少见。

梅花奖这条路杨升娟走得特别不顺，前两次申报都没进最终名单，熬得人都快扛不住。2021年第三十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终评，她带着《周仁》去江苏大剧院竞演，最后成功拿奖。那届获奖名单里，她是唯一的陕西演员，也是唯一的秦腔演员。

拿到奖的时候她刚好38岁，是当时秦腔界最年轻的梅花奖得主之一。名单出来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师父李爱琴。拿了梅花奖之后杨升娟也没飘，该跑的下乡场子照样跑，该带的学生一个不少，推广秦腔的活儿从来都不推。

好多演员一拿了大奖就开始挑活儿，只愿意上大场合，她半点儿这个毛病都没有。这份踏实劲儿，比拿奖本身还难得。现在李爱琴走了，杨升娟发了讣告，三十多年的师徒缘分画了个句点。

李爱琴守了一辈子的《周仁回府》，亲手交到了杨升娟手里。杨升娟的身后，还站着那个卖了三轮车的哥哥。当年哥哥卖车凑学费的时候，大概也想不到，这一笔钱最后能通向梅花奖的领奖台。

台上周仁演的是忍辱负重，台下杨升娟走的这条路，其实也是一模一样。李爱琴的戏唱完了，杨升娟接着唱，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条路上，谁的恩情她不能忘。

参考资料：人民网 秦腔传承人杨升娟斩获梅花奖 李爱琴亲传《周仁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