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贾母疼宝玉,也疼宝钗,但对黛玉不过是面子情。因为贾母从未给过黛玉真正的大排面。
可真正读懂《红楼梦》的人都知道,贾母对黛玉的爱,从不在台面上的热闹里。
这份爱,不在宝钗生日宴的席面戏单上,不在宝琴凫餍裘的流光溢彩中,而在点点滴滴、丝丝缕缕散落的生活琐碎里。
润物细无声,才最动人。
01 亲自派人去接,饮食起居一如宝玉
林黛玉并非孤苦无依投奔贾府,而是贾母主动请愿。
女儿贾敏去世后,老太太心心念念外甥女无人教养,难以割舍,屡次写信,并兴师动众亲派了男女船只去接。
到贾府后,贾母初次见面便一把搂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哭个不住。
而后,黛玉在贾府享受至高规格。饮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探惜三个孙女都靠后。她和宝玉,成为贾母最割舍不下的两个“小冤家”。
这份爱,从黛玉进府之前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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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小饭桌,是贾母宠爱的风向标
贾母的饭桌,代表了整个荣国府的最高生活水准。大厨房预备老太太的饭,是把天下所有的菜蔬用水牌写了天天转着吃。
只要黛玉吃饭,贾母的小饭桌始终留有她的一席位置。黛玉不跟随贾母吃饭,也要把当日所有菜品里面的“尖儿”给她送过去。
中秋,贾母赏菜,她把风腌果子狸给了爱吃肉的贾宝玉,而把一道贾政孝敬的鸡髓笋给了林黛玉。
王熙凤深知黛玉在贾母心目中的位置。她提议冬日在大观园另设小厨房时,把林黛玉列为第一个需要呵护的对象:
“天又短又冷……小姑娘们冷风朔气的,别人还可,第一林妹妹如何禁得住?”
事关黛玉,贾母果然欣然同意。浓浓的骨血亲情,都融化在一餐饭的富足、一碗粥的温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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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白狐裘:不声张的暖
芦雪广联雪景诗,薛宝琴身披凫餍裘,表明风光无限。而林黛玉所穿的雪衣,更是暗藏玄机。
黛玉换上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束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绦,头上罩了雪帽。
大红羽纱并不稀奇,可唯有黛玉的大红羽纱内衬白狐皮草。
狐白裘,价值千金。它用上等白狐裘只挑取白狐狸腋窝部位,力求毛色纯白,皮质轻软,要制成黛玉那件避雪氅衣大小,极其不易。
贾母宠爱宝琴,赏了凫餍裘;贾母疼宝玉,给了雀金裘;但贾母更不会冷落林妹妹。
比之凫餍裘、雀金裘,黛玉这件白狐雪衣不仅价值不菲,那悄然无声却恒久不断的暖流,更是心底最真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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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茜纱窗:随口一句话,软烟罗糊窗
贾母携带刘姥姥游览到潇湘馆,因见窗上绿纱的颜色旧了,便和王夫人说:
“这个纱新糊上好看,过了后来就不翠了。这个院子里头又没有个桃杏树,这竹子已是绿的,再拿这绿纱糊上反不配。我记得咱们先有四五样颜色糊窗的纱呢,明儿给她把这窗上的换了。”
潇湘馆的窗纱并非破旧不堪,只是颜色旧了不再翠绿,只是色彩太多清冷,贾母便不能容忍。
被拿来糊窗户的纱,是上上等的软烟罗。这纱的历史比薛姨妈的年纪都大,软厚轻密,颜色又鲜,糊了窗屉,远远看着就似烟雾一样。
就连见多识广的王熙凤也不由感叹:我竟没见过这样的。
在潇湘馆小坐片刻,贾母便留意到窗纱旧了并马上安排更换,更用上这么好的软烟罗。
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宠溺之情早已溢出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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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宝玉黛玉口角,贾母急得抱怨“不是冤家不聚头”
宝玉黛玉口角,急得贾母抱怨天抱怨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这老冤家是哪世里的孽障,偏生遇见了这么两个不省事的小冤家,没有一天不叫我操心。真是俗语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几时我闭了这眼,断了这口气,凭着这两个冤家闹上天去,我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
藕香榭螃蟹宴,贾母离开前还回头特意叮嘱:“别让你宝哥哥林姐姐多吃了。”
黛玉病中,只吃贾母送来的燕窝粥,又不能去给贾母请安。而贾母却老天拔地跑到潇湘馆,亲来看视,又嘱咐了许多话。
贾母对黛玉唠叨牢骚的这些话,主题并不重要,可在这细细叮嘱中所涌动的亲情与爱意,却是最打动人的。
老人家的爱,往往化作唠唠叨叨,像棉絮似的撕撕扯扯,稍嫌赘余,却会把你裹得又紧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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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元宵烟花,搂黛玉在怀中
爱很深刻,也很简单。爱你,是在繁华锦簇、人声鼎沸中,眼光也时时关注着你,心思为你所动。
元宵晚会,烟花漫天。贾母却不忘:林黛玉禀气柔弱,不禁毕驳之声,她如视珍宝般将她搂在怀中。护着她,让她免受惊扰。
那晚的焰火绚丽,各色故事俱全。然而黛玉素来不喜热闹浮华,让她历久弥暖的,应是贾母这个暖心的小动作。
不经意的,却凝结了最亲近也最自然的情感。那一刻,黛玉的笑容想必很暖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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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宝钗生日,点戏时一句话化解黛玉心结
宝钗生辰,贾母蠲资二十两,为薛宝钗步入将笄之年庆祝。戏酒齐备,不同于以往黛玉的小生日,黛玉心中略有不快。
贾母细心,敏锐察觉到了黛玉的微小表情,以及她稍带寥落伤感的心情。点戏时,贾母用一句话巧妙化解开了她的心结。
吃了饭点戏时,贾母先让宝钗点了(待客之礼),接着到凤姐来点,然后便让黛玉点。
黛玉推让薛姨妈王夫人等人。
贾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带着你们取笑,咱们只管咱们的,别理他们。我巴巴的唱戏摆酒,为他们不成?他们在这里白听白吃,已经便宜了,还让他们点呢!”
贾母的话一出,大家都笑了。黛玉方点了。
很随意的一句话,却犹如甘霖。既解决了黛玉点戏时的礼仪困扰,又巧妙化解了她的郁郁心结。
话里话外,淡化了为薛宝钗庆生的氛围,使这场宴会变身为贾母带领孙儿孙女取乐的嘉年华——如此,大家都是主角。
黛玉的心释怀了。想来,贾母的爱比之贾敏,也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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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贾母到底多爱林黛玉?
宝钗生日宴的席面戏单,那是面子上的客套,宝琴凫餍裘的流光溢彩,也只是人情往来。
而只有那些散落在生活琐碎里的点点滴滴、丝丝缕缕的爱,才能真真实实的温暖到身体,印记在心头。
一碗鸡髓笋,一件白狐裘,一扇软烟罗,以及烟花漫天时搂她在怀中的一个动作,点戏时的一句“咱们只管咱们的”,这些才是最细致入骨的爱。
贾母的爱,润物细无声。不喧哗,不张扬,却无处不在。
这样的爱,最真也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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