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傅老夫人寿宴那天，我穿了一条墨绿色长裙。
不张扬，但足够得体。
我提前两个小时到场，确认座次、鲜花、酒水，甚至连老夫人常用的热茶都亲自盯了一遍。
傅云峥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快开始。
他看见我，只说了一句：“辛苦。”
就两个字，我却听得心口微微一松。
我笑着回：“应该的。”
我挽着他的手走进宴厅，四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羡慕，也有打量。
“傅太太真漂亮。”
“云峥有福气啊。”
“听说宋小姐家世清白，性格也好，难怪傅家挑了她。”
我保持微笑，一一回应。
这样的场面我练过太多遍，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抬眼，什么时候轻轻笑，都是我从十六岁起就写进骨头里的东西。
傅老夫人也很满意我。
她拉着我的手说：“清梨今天安排得很好。云峥，你娶了个好媳妇儿。”
傅云峥站在一旁，没有反驳。
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点很浅的开心。
直到宴厅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我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一个穿白裙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很瘦，长发挽在脑后，脸色苍白，却有一种脆弱的漂亮，像一张被雨打湿的旧照片。
傅云峥几乎是在看见她的瞬间，松开了我的手。
我的掌心一下空了。
林疏月看着他，眼眶微红：“云峥，我回来了。”
整个宴厅的空气都变了。
傅老夫人脸上的笑淡下去，宾客们开始交换眼神。
我站在傅云峥身边，像一个刚刚被摆上台面，又立刻失去价值的展品。
傅云峥朝林疏月走过去，一步，两步，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疏月低下头：“今天早上。”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怕你不想见我。”
傅云峥沉默了，他这一沉默，便等于给了她答案。
我听见身旁有人轻轻叹了一声，那叹息不是给林疏月的，是给我的。
像有人当众告诉我，你输了。
周围安静下来，林疏月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入了什么场合，立刻道歉。
“傅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的。我只是刚回国，听说您今天寿宴，想来看看您。”
紧接着，她又看向我：“清梨姐，我知道我突然回来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我和云峥真的只是过去的事了，你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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