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第二天上午，全新兵连集合。背着背包，拿着挂包、碗筷，在招待所门口站队。
边防部队军务部门来人，宣布分兵令。念到名字，出列，上车。
父亲听到自己的名字，背着背包出列，爬上解放牌敞篷车。
车上已经坐了一些新兵。没人说话，坐在自己背包上，抓着车厢栏板。
车开了。从吉隆县城往下，经过八号沟，海拔越来越低。县城没有树，这里有了森林，气温也高多了。
父亲坐在背包上，看着窗外。松树，桦树。他想起四川老家，也有这样的树。
车停了。父亲背着背包下车，腿还是软，头不疼了，胸口也不闷了。
眼前一片铁皮房顶。左边一排平房，右边一列板房，中间是块坑坑洼洼的土坝。
连长来接，陕西人，个子高，脸黑，声音大："到了就好，先吃饭。"
指导员是四川人，脸白，说话慢，只是笑笑："大家辛苦了，先休息。"
班长也四川人，川北口音，壮壮的，一挥手："跟我走。"
班里几个老兵，有湖北的，也有甘肃安徽的，见新兵来了，帮着拿背包，倒热水。
住了几天，父亲才把这地方看明白。连队就在公路两边。公路左边一排平房，木头架子铁皮顶，左头炊事班，中间饭堂——没桌椅，右边厨房。公路右边一列活动板房，一个班一间，铁皮顶，九栋。连部靠公路边，还是木架铁皮，五间房。连长指导员合住一间，副连长副指导员一间，通信班那间住了文书、司号员、通信员、卫生员、理发员，司务长和给养员一间。排长没单独房间，住在所在排的一个班。中间土坝不太平，早上出操，集合学习，都在那儿。
营房外面有老百姓种地。地里光秃秃的，青稞还没种，土豆还没栽，苹果树也没开花。
晚上，父亲躺在木板通铺上，听外面的风声。想家。也想，这里比路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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