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6月8日上午十一点半,美国间谍船“自由号”的船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离战场太近了。
他们此时位于地中海东部,靠近西奈半岛的埃尔阿里什地区。
就在三天前的6月5日,以色列空军186架飞机倾巢出动,根据潜伏在开罗的以色列间谍沃尔夫冈·洛茨夫妇提供的精准情报,轰炸了埃及空军的机场跑道、根本没来得及飞起来的飞机,以及那些惊慌失措的飞行员。
空军开始进攻五分钟后,以色列地面部队兵分三路向加沙和西奈半岛扑去。
由于情报可靠,埃及空军到中午时几乎全军覆没。经过三天苦战,以色列人控制了西奈半岛。
以色列人的战略很清楚:先解决主要对手埃及;6月7日与埃及胜负初定之后,又攻克了约旦控制的耶路撒冷。
上午十一点半,船长麦克格纳吉尔接到船员报告,在今早以色列人已经控制的埃尔阿里什镇发生了大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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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格纳吉尔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需要离战场远一点。
这位船长不知道的是,从6月7日开始,一共有五次远离战场的命令下达给他,然而诡异的是,这五次命令没有一次被他们接收到。
想到今早监听到盟友以色列人已经完全取得了埃尔阿里什地区的制空权,他又放弃了撤离的想法。
毕竟从今早开始,就不断有以色列侦察机在他们船的上空“路过”。
美国第六舰队离自由号并不远,自由号处在第六舰队舰载机的覆盖范围内,但毕竟在交战区域附近,自己孤零零一艘船看到盟友的侦察机,心里还是很安慰的。
这架飞机通过船舷上的字母“GTR”确认这是一艘美国船,就向以色列海军总部作了汇报。
“AGTR”是美国辅助通用技术考察船的缩写。
至于辅助的什么,以色列人作为盟友清楚得很。美国人把陆地监听站都设在了苏联边界周围,等到和苏联人争夺中东控制权时,才发现2000多个监听站也不够用,于是就多了这些由二战时期商船改造成的“考察船”。
对盟友这种捂着耳朵偷大钟的惯常做法,以色列人在摇头微笑之后,是否会防着盟友顺便也监听自己,那简直就不用猜了。
要是让自由号上的美军情报专家知道了以色列人的想法,非大呼冤枉不可。
因为,至少自由号这艘船,船上的情报专家全是研究阿拉伯语的,还真没有研究希伯来语的。
换句话说,自由号收到命令跑到埃以战争的交战区域,就是来搜集埃及人的情报,给埃及人以及埃及人背后的苏联人捣乱的。
而美国人在中东呢,据美国人自己说,是为了保护以色列小兄弟的;至于这地方的石油占全世界探明石油储量的三分之二,那真的不重要。
所以,按照美国人事后的说法,至少自由号监听船来这里的目的,完全是帮助盟友以色列人。
以色列人和美国人对这艘船出现在这里的动机的理解上的偏差,也许就是自由号悲剧发生的原因。
尤其是,如果按照美国国家安全局(NSA)事后的说法,该船的船长并不知道这艘船的监听能力和来这里的目的,那么,自由号的悲剧简直是必然会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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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事后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文件解密,自由号当时已经具备了监听电话线和微波通信的能力。
换句话说,固话和移动通信设施的对话,自由号都监听得到。
以肯尼迪总统时期建立、约翰逊总统任期内延续的和以色列人的亲密关系,我们不难猜测,以色列军方可能真的比自由号的船长更知道自由号的本领到底有多大。
所以,按说以色列军方知道这是美国盟友的船之后,应该放弃对它的继续侦察;他们正忙着和以埃及为首的阿拉伯国家打仗呢,哪有这么多闲工夫陪美国人观光啊。
事实却是,自从自由号被以色列人发现之后,就不断遭到以色列侦察机的“路过”。
这是因为,以色列人做贼心虚。
他们在迅速攻克埃及人控制的西奈半岛之后,做出了令人发指的恶行:杀俘。
就是在西奈半岛的阿里什清真寺后面,成排的埃及士兵被以色列人枪杀。以色列人在这次战争中大约枪杀了1000名埃及士兵,其中400人是在阿里什清真寺被杀的。
这四百人被杀之后,被埋入挖好的大坑里,挖坑的就是埃及人自己。
所以,当以色列人发现附近的公海上漂着一艘美国人的监听船的时候,其惊骇程度可想而知。
对这艘美国监听船的动向,以色列人也就格外上心。所以才有了不断派侦察飞机掌握自由号动向的行为。
面对这位不请自来的战场观察员,以色列人想必也非常头痛。
6月8日下午,自由号发现以色列人又来了,这次不是侦察机,也不是一架飞机,而是科萨战斗机飞行小队。
这个飞行小队由两架法国产的幻影飞机组成,携带了两枚空对空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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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萨飞行小队的长机和僚机经过三轮无情的扫射,把所有的弹药都倾泻在了自由号间谍船上。
然后,得意洋洋地飞走了。
从13时58分长机扣动扳机开始,到14时02分僚机用完最后一颗子弹,仅仅四分钟,直接后果就是自由号暂时失去了动力,以及向外求援的所有手段。
所以,事后以色列政府以误炸为理由向美国人道歉的时候,美国国家安全局的人说这真的是一次精准的误炸,因为攻击一开始,船上的每个高频天线的接口都被精准打烂。
当攻击开始的第一秒钟,自由号就向第六舰队求援。
第六舰队严格执行美军作战规则,要求自由号间谍船讲出密码暗语,否则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自由号的人都崩溃了,密码暗语早就被打烂了,上哪儿找去啊。
自由号想让第六舰队的人听听枪炮声,然后,自由号上的人就绝望地发现,又来了两架战斗机!
这次来的是皇家飞行小队,由两架法国产“超神秘”B2战斗机组成。
这两架战斗机倒是没有导弹了,但是,它有凝固汽油弹!
这两架飞机从舰艏攻击至舰艉,顺利扔下了三个汽油弹。我猜是前中后三个部分各一个,挺均匀的。以色列飞行员还是很靠谱的,真的。
事后自由号幸存的船员质问以色列空军飞行员:他们有足够的机会看清船舷上明显的美国海军标志和船舷上的字母,为何又继续对他们展开无情的攻击。
皇家飞行小队的飞行员们说,他们从自由号的舰艉向西飞行,然后又转了一个两百七十度的圈,再次从西向东横穿自由号,准备搞掉自由号的锅炉的时候,飞行员看到船舷上有字母,并向基地汇报船舷上的字母是CTR5。
C打头?这必须是苏联的情报船啊!附近海上正好漂着六艘苏联的情报船。
而且这些苏联情报船一水儿都是C打头。
位于特拉维夫军事指挥中心基利亚的情报人员就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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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基利亚负责直接指挥这个小队的指挥官基什列夫则说,他一听到CTR就认为这是一艘美国船,飞行员们搞错了。
但是,这位指挥官的证词很快就被基地的录音推翻了。在与飞行员通话的录音中,他最终认定,这是一艘埃及船。
而从7日开始,以色列人就反复对外界宣称,他们遭到了埃及人从海上的打击。
所以,飞行员小伙子们打掉一艘埃及船只,简直是天经地义,干得好极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