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孩子出生第九天,我坐月子坐得像个随时会被撵走的客人。
那天中午,婆婆梁翠芬端了一碗鸡汤进卧室,刚把门推开,客厅里就传来顾明川沉沉的一声。
"唉——"
声音拖得很长。
梁翠芬的手顿了一下,又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把汤放到我床边的小桌上:"趁热喝,浮油我给你撇干净了。"
我还没拿勺子,外面又是一声。
"唉。"
这回连怀里的老二都像被惊着了,小嘴一瘪,哼哼了两声。
我下意识把她往胸口搂了搂。
梁翠芬压低声音:"你别往心里去,明川这人就这样,心里憋着事就爱叹气,不会说。"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知道他为什么叹。
这几天,他嫌我换洗的衣服一天堆了一盆,嫌卧室空调开着费电,嫌老二的纸尿裤一天换七八片,说一包尿不湿撑不了几天,钱流水似的往外淌。
他没有冲我直接说过一个字。
他就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会儿低头划手机,一会儿抬眼看看我屋里透出来的灯光,一会儿听见孩子哭,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比骂出来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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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若桐,今年三十一岁。
结婚第五年,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叫顾安安,两岁半,小的刚满九天,还没来得及起名字。
顾明川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学校图书馆认识,他坐我对面,借过我一支笔,后来就没还。毕业那年他跟我说,那支笔他一直留着,放在宿舍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我当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笨,但踏实。
婚前他亲口跟我说,家里就他一个儿子,父母开明,不在乎生男生女。
我信了。
婚后头两年,日子还算平顺。婆婆梁翠芬不是话多的人,公公顾建国更沉默,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能从头吃到尾不说几句话。我不太适应这种安静,但也没什么大摩擦。
梁翠芬这个人,有时候让我摸不透。
她对我不算差,逢年过节会给我买衣服,衣服的款式不一定是我喜欢的那种,但她买了,我就穿,从来没挑过。她做饭口味偏咸,我吃不太惯,但也没说过什么,自己悄悄少吃几口。她有时候会在饭桌上说一些过去的事,说顾明川小时候怎样怎样,说顾建国年轻时怎样怎样,说着说着就绕回到家里的事情上,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分量,让我有时候吃着饭,会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顾明川每次遇到这种时候,就低头扒饭,当没听见。
我后来明白,他不是没听见,他是不想接。
那种不想接,和我的不知道该接,加在一起,就成了这一家人饭桌上的那种沉默。
直到老大安安出生。
孩子落地那天,产房外面,梁翠芬进来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就出去了。顾明川抱着孩子笑了笑,说:"闺女挺好,随你,眼睛大。"
我以为他是真心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不是说给他妈听的。
安安满月那天,亲戚上门,有个姑姑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说了一句:"头胎是闺女,下一胎努努力,争取给明川添个带把的。"
梁翠芬就坐在旁边,没驳,也没接,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往别处飘了一下。
顾明川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手,说:"别听她们说,吃饭。"
我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是第一次,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但我说不清楚是哪里。
安安一岁的时候,梁翠芬有一次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若桐啊,趁年轻,再要一个,两个孩子将来作伴,多好。"
我笑了笑,说:"再看看吧,妈。"
梁翠芬的手松开了,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那之后,顾明川开始隔三差五地提这件事,说法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说"孩子要有伴",有时候说"趁我们还年轻多生一个,以后就不想动了",有时候就是随口一句"再生一个吧",像在说要不要再点一道菜。
我没有明确反对,但我也没有点头。
就这么拖了一年多,我怀上了。
02
产检那天,医生说了性别,顾明川的手机当场就没了声音。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好着呢。"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也没开口。
到了家门口,他停了车,坐在那里没动,手搭在方向盘上,低着头。
我说:"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说:"没有。"
我说:"我看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那边,你别管,我去说。"
我问:"说什么?"
他说:"说这个很好,两个闺女,将来省心。"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他跟梁翠芬在客厅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没刻意去听,但有几句还是钻进来了。
梁翠芬说:"……就这样了?你自己没意见?"
顾明川说:"……能有什么意见,生都生了。"
梁翠芬说:"唉,行吧。"
然后是一段沉默,然后是电视机的声音。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老二出生那天,梁翠芬在产房外等着,孩子抱出来的那一刻,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说:"哦,又是个闺女。"
就这五个字。
语气跟在菜市场买到一把蔫了的菜差不多。
顾建国站在旁边,没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站在那里看窗外,背影又直又硬,像一块木头。
顾明川站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一句话没说。
那一刻,我没哭。我只是盯着走廊尽头顾建国那个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怀老二这九个月,我其实过得并不轻松。
前三个月孕吐严重,吐到胆汁都出来了,顾明川有时候早上送我去产检,有时候说忙,我自己打车去。
梁翠芬来住过一段时间,帮我照顾安安,但她做的饭我吐得更厉害,后来她就回去了,说家里还有事要忙。
我一个人上班,下班,接安安,做饭,洗碗,撑过了那三个月。
到了中期,肚子大起来,走路喘,睡觉翻身都费劲,顾明川那段时间频繁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
我没有抱怨,他说工作忙,我就信。
后来孕晚期,我开始水肿,脚踝肿得穿不进鞋,顾明川看见了,说了一句"多走走就好了",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就这么撑到了生产那天。
老二进了产房,我疼了将近十个小时,中途顾明川进来看了两次,每次待不到十分钟,说外面还有人等着,出去了。
那十个小时里,陪着我的,是产房里的护士。
孩子生下来,我躺在那张床上,听见老二的哭声,眼泪没忍住,流下来了。
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
就是那种撑了太久,终于可以放下来一点的感觉。
03
出院回家那天,是梁翠芬开的门。
她接过我手里的包,进门第一句话是:"鞋放整齐,月子里别吹风。"
我说:"好。"
进了卧室,床铺已经铺好,窗帘拉着,屋里有点暗。我把老二放到床上,她立刻皱起小脸,哭了起来。
梁翠芬站在门口,说:"喂奶,喂完让她睡。"
说完带上门走了。
安安在客厅跑来跑去,脚步咚咚的。顾建国坐在沙发上,听见声音,皱了皱眉,没说话。
顾明川进来坐到我床边,压低声音说:"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我说:"安安你去陪一下,别让她在外面闹。"
他说:"好。"出去了。
然后我一个人躺在那张床上,听见外面安安的脚步声,听见顾建国的叹气声,听见梁翠芬在厨房翻锅铲的声音。
四面都是声音,但没有一个声音是冲着我来的。
那种感觉,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面的世界照常运转,就是跟你没有关系。
第二天早上,安安跑进卧室,爬上床要看妹妹。
梁翠芬在后面追进来,说:"下来,下来,妹妹刚睡,你吵什么。"
安安不乐意,撅着嘴,说:"我就看一眼。"
梁翠芬把她拉下来,说:"看什么看,出去。"
安安哭起来,扯着梁翠芬的手不放,梁翠芬把她拽到客厅,关上了卧室的门。
外面安安哭声越来越大,我在卧室里坐起来,想出去,老二也跟着被惊醒了,哇的一声哭开了。
两个孩子一起哭,那声音叠在一起,把整个房子都填满了。
我坐在那里,左边是老二,右边是安安的哭声透过门传进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先把老二抱起来哄,哄了几分钟,老二的哭声小了,外面安安还在哭。
我出去,把安安抱起来,哄了半天,才算安静下来。
梁翠芬站在旁边,说:"你月子里别抱她,太重了,伤身。"
我说:"她哭,我不抱谁抱。"
梁翠芬没说话,去厨房了。
顾建国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
那是他回家之后叹的第一口气,我记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顾明川下班回来,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来看我,是去厨房问梁翠芬吃什么。
我在卧室喂奶,听见他们说话。
梁翠芬说:"我炖了汤,你先吃。"
顾明川说:"若桐呢?"
梁翠芬说:"喂孩子呢,等她喂完端进去。"
顾明川说:"好。"
然后是筷子碰碗的声音。
他先吃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吃得认真的老二,她的眼睛闭着,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第四天,顾明川坐在我床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我等着,没开口。
他最终说:"若桐,妈说……家里这段时间开销有点大,你月子里能省的就省一点。"
我看着他:"哪里省?"
他低头,说:"纸尿裤能不能少换几片,孩子没拉的时候不用换那么勤……"
我打断他:"你查过没有,尿不湿捂太久孩子会烂屁股。"
他说:"我就是转达一下妈的意思……"
我说:"那你觉得呢?你自己觉得该省吗?"
他揉了揉脸,说:"……若桐,你别这么大反应,我就是随口说一句。"
说完站起来出去了。
门带上的声音刚落,客厅里,顾建国叹了一口气,悠长,缓慢,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漫上来的。
梁翠芬在厨房没吭声。
我坐在床上,把老二往怀里搂了搂,盯着那扇门。
那天下午,梁翠芬进来收拾卧室,我主动开口:"妈,爸这几天叹气叹得厉害,是身体不舒服吗?"
梁翠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说:"没事,他就这样,你别管。"
我说:"那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梁翠芬说:"没有,你好好养着就行。"
说完把换下来的衣服抱走了,再没多说一个字。
那种感觉,比当面骂我一顿还要难受。
04
月子里最难熬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感。
顾建国的叹气,是这个家里最准时的声音。
但真正压垮我的,不是叹气,是第六天那个下午。
那天梁翠芬带安安去楼下晒太阳,顾建国坐在客厅看电视,顾明川还没下班。卧室里只有我和老二,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老二睡着了,我靠着床头,想喝点水,起身去倒。
刚走到卧室门口,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顾建国接起来,说话声音不大,但卧室门开着,我停在门口,能听见大半。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起来是顾建国的姐姐,也就是顾明川的大姑。
大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问:"又是个丫头?"
顾建国低低地"嗯"了一声。
大姑说:"那明川这边……以后怎么办?"
顾建国说:"还能怎么办,先看着。"
大姑说:"你们也别太为难自己,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趁早。"
顾建国说:"知道,我心里有数。"
然后挂了电话。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扶着门框,一动没动。
"先看着。"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趁早。"
"我心里有数。"
这三句话,我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转了一遍,转得我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我没有走出去,重新退回到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熟睡的老二。
孩子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睫毛细细的,一根一根,贴在眼皮上。
我把被子往她身上掖了掖,没有出声。
那天下午的事,让我开始把之前一些零散的细节重新拼在一起。
出院第一天,我换了一套新的月子服,梁翠芬进来收拾,看见包装袋,顺口说了一句:"这套多少钱?"
我说:"不贵,网上买的,九十八。"
梁翠芬"哦"了一声,把包装袋捡起来,看了一眼价签,没说话,拿去扔了。
那个眼神,我记住了。
还有出院第二天,顾建国坐在客厅,听见老二哭,皱着眉头,对梁翠芬说了一句:"这孩子,哭声咋这么大。"
梁翠芬说:"才生的孩子,哪个不哭。"
顾建国说:"嗯。"然后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两格。
那两格音量,把老二的哭声盖住了。
也把我的那点安静,一并盖住了。
第七天,顾明川下班晚,回来已经八点多了。
他进卧室,换了衣服,坐在床边,说:"今天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嗯"了一声,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
我说:"明川,我问你个事。"
他说:"什么事?"
我说:"你大姑今天给你爸打电话了。"
顾明川的手顿了一下,说:"打了?说什么了?"
我盯着他:"你爸说,'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趁早'。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川的表情动了一下,很快又平下去,说:"大姑就是嘴碎,关心一下,没别的意思。"
我说:"我公公说'我心里有数',这也是嘴碎?"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若桐,你月子里别多想,好好养着。"
我说:"我没有多想,我在问你实话。"
他站起来,说:"没什么实话,你想多了。去吃饭了,妈留了饭。"
出去了。
外面梁翠芬问他:"怎么这么晚?"
顾明川说:"堵车。"
梁翠芬说:"吃饭,菜热了两遍了。"
顾明川说:"好。"
碗筷声响起来,一家人在外面吃饭,没有人进来叫我。
我坐在卧室里,老二睡在旁边,窗帘拉着,灯开着。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这句话,我怎么都绕不过去。
05
第八天,顾明川主动进卧室来找我谈。
这在这几天里,是头一次。
他坐下来,神情比平时认真,开口说:"若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我说:"说吧。"
他说:"妈说……你月子里照顾安安,有几次安安哭了你没管,让她去哄,安安哭得很厉害,妈觉得你对安安有点不上心。"
我直接看着他:"安安哭的时候我在喂老二,我没有三头六臂。"
他说:"我知道,但妈就是这么觉得的……你能不能跟妈解释一下?"
我说:"为什么是我去解释?你是她儿子,这种话你不说吗?"
顾明川揉了揉脸,说:"我说了,她不听,她就认准这件事了。"
我说:"那她认准了又怎样?"
他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说:"若桐,妈这段时间也辛苦,你多体谅一下,家里有什么事能让就让一让。"
我说:"让什么?我坐着月子,哪件事是我不让的?"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顾明川抬起头,看着我,张了张嘴,说:"……若桐,你最近情绪有点不稳,是不是产后……"
我打断他:"你要说产后抑郁吗?"
他没说话。
我说:"顾明川,我没有抑郁。我只是听清楚了这个家里每一个人说的话,仅此而已。"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站起来,说:"你休息,我去看安安。"
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传来梁翠芬的声音:"说了吗?"
顾明川说:"说了。"
梁翠芬说:"她怎么说?"
顾明川说:"……没说什么。"
梁翠芬低低地"哦"了一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慢慢走远了。
我坐在床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卧室里开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老二睡着,小肚子一起一伏,呼吸细而均匀。
我低头看了她很久。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着。
不是老二闹,她那晚睡得很好,几乎没怎么哭。
是我自己睡不着。
我躺在那张月子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从出院到今天,每一件事重新过了一遍。
梁翠芬进来送饭时那个压低的眼神。
顾明川每次开口都说"妈觉得""妈说",却从来没说过一次"你辛苦了"。
顾建国那两格调高的电视音量。
大姑电话里那三句话。
这些事,一件一件,压在一起,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
我侧过身,看了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夜色,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第二天,也就是第九天,就是引子里那一幕。
婆婆端着鸡汤进来,公公在外面叹气,老二被惊着了,我把她搂紧。
那碗鸡汤我喝了,一口一口喝完的,味道淡,有点腥,但我没说。
下午,梁翠芬在客厅跟顾建国说话,声音不高,但我侧耳听了几句。
梁翠芬说:"……两个都是闺女,明川也不说什么……"
顾建国说:"他能说什么,生都生了。"
梁翠芬说:"……以后这家……"
后面的声音压下去了,我没听清楚。
但就这两句,已经够了。
那天傍晚,顾明川下班,进门换鞋,梁翠芬迎上去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进卧室来看我。
坐下,看了我一眼,说:"若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我说:"说吧。"
他说:"若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关于以后的安排。"
我说:"什么安排?"
他低着头,手搓着膝盖,说:"……就是,以后家里怎么过,钱怎么规划,孩子怎么带,这些事,咱们得理一理。"
我看着他,说:"现在理?"
他说:"趁还没出月子,先说好,省得以后……"
他停了一下,说:"省得以后乱。"
省得以后乱。
这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我说:"你想怎么理?"
顾明川说:"……就是,你以后要不要继续上班,孩子谁带,这些事。"
我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当然要上班。"
他说:"两个孩子,你一个人能顾得过来吗?"
我说:"以前安安不也是我带的?"
他说:"安安那时候有我妈帮,现在……"
他没说完,停住了。
我说:"现在怎么了?"
顾明川沉默了很长时间,说:"没什么,就是……你想好就行。"
站起来,出去了。
那次谈话,从头到尾,他没有说清楚任何一件事。
每句话都说了一半,每句话都在哪里拐了个弯,然后就停了。
我坐在那张床上,把那些说了一半的话,重新在脑子里拼了一遍。
拼出来的东西,让我后背发凉。
第九天下午三点多,顾明川从书房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回书房了。
我听见他开关抽屉的声音,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一段安静。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书房的门开了。
顾明川出来,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去客厅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顾建国,然后走到餐桌旁,把手里的几张纸往桌上一放,用茶杯压住一角。
他没有留意我的卧室门开着一道缝。
他往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划了几下,把手机塞回去,然后重新进了书房,把书房门带上了。
我透过那道门缝,把这一切都看见了。
我没有动。
等书房彻底安静下来,我慢慢坐起来,把卧室门推开,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
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
是顾明川的字迹,压在茶杯下面,露出来一个角。
我站在那里,喝了一口水,抬眼看了看书房的方向——
书房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来一点灯光。
我把那几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
手里的杯子,险些脱手。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几张纸原封不动地压回茶杯底下,转身走回卧室。
卧室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我拉开了。
那个白色的信封还在,压在最下面,边角有点皱了。
那是我婚后第二年,闺蜜周筱提醒我留下来的。她离婚那年,在电话里跟我说:"若桐,不管你们过得多好,你手里要留点东西,不是用来害人的,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我当时觉得她想多了。
我把那个信封拿出来,放在腿上,低头看了看封口,还是当年封上的样子,从来没有打开过。
外面,顾建国从沙发上醒了,拖鞋声响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又回到客厅,打开电视——
"唉。"
还是那一声叹气。
我攥着那个信封,站了起来,走向餐桌。
我把信封和那几张纸,一起摆在了餐桌上,坐下来,等着。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开了。
顾明川走出来,往餐桌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脚步,停了。
他盯着桌上的东西,脸色一层一层往下沉。
我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地说:"明川,坐下来,我们谈谈。"
我又把那个信封往前推了推,说:"这个,你要不要先看看?"
顾明川盯着那个信封,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上椅子腿,整个人向后踉跄,撞在身后的餐边柜上,柜子上的瓷杯哗啷一声滚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梁翠芬惊叫了一声:"明川!"
顾明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在那里,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