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给一个上海豪门带娃,满月带到15岁,东家老太太硬是不放她走
我叫婶子,说名字你们也不认识,老家在安徽六安,今年五十四了。
十五年前我来上海的时候,连地铁票都不会买。一个老乡在浦东一户人家做钟点工,说那家要找个住家保姆带刚满月的孩子,问我干不干。我说干。那时候我男人在工地上摔断了腿,不能干活了,儿子还在读初中,一家子等着钱用。我给家里留了两千块,背着一个蛇皮袋就坐上了来上海的大巴车。
那户人家姓顾。浦东一栋带花园的小洋楼,三层,院门口有两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东家老太太是个文化人,退休前在大学教书,说话慢悠悠的,但眼睛很亮。她儿媳妇——就是孩子的妈——是个做金融的,生完孩子两个月就回去上班了。她把那个刚满月的孩子交到我手上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婶子,小宝就拜托你了。”
那个孩子叫顾小宝。我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小得跟只猫似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我哄了他一整夜,他趴在我胸口睡着了,我一动不敢动,怕把他吵醒。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但心里是踏实的——这孩子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我带小宝带到十五岁,一天都没断过。
他第一次翻身是我看着的,第一次叫人是叫的我——他叫的是“婶”,不是妈。他学会走路那天,我在客厅里蹲着,他扶着沙发晃晃悠悠地朝我走过来,走到一半跌倒了,趴在地毯上哭。我没抱他,蹲在前面拍着手说小宝自己起来,自己起来。他哭了一会儿,自己撑着地板站起来了,又朝我走过来,扑进我怀里。我抱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委屈——是高兴。
他上幼儿园第一天,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老师说家长在外面等,你放手吧。他哭得撕心裂肺,我在教室外面站了一整个上午,透过门缝看他,他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后来不哭了,开始跟小朋友玩积木了。我站在外面,又高兴又心酸。
他上小学以后,我开始辅导他写作业。我只有初中文化,数学还行,英语就不行了。有一天他回来问我一个英语单词,我教错了,第二天老师把他留下来,说这个单词谁教你的?他说我婶子教的。老师给他妈打了电话。那天晚上他妈妈回来,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每周给小宝请了两个家教。我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没用,但小宝写作业的时候还是喜欢让我陪着。他坐在书桌前写,我坐在他身后的床上叠衣服,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说话,但谁都安心。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他上了初中,个子已经到我肩膀了。但他还是会在周末下午跑到我房间里,躺在我的床上,跟我讲学校里的那些事。他说婶子,班上有个女生给我写情书了。我说你咋回的?他说我没回,我把信夹书里了。我说那不行的,你该跟人家说清楚。他翻了个身,说婶子你怎么什么都懂。我说我带了你十五年,不懂也懂了。
他笑了,我也笑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以为我能看着他上高中、上大学,看着他结婚生子,到那时候我也老了,回老家种点菜养几只鸡,这辈子就算圆满了。但小宝妈不这么想。小宝上初二那年,她开始旁敲侧击地跟我提这件事。今天说婶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家的地该回去看看了。明天说我认识一个家政公司的,可以介绍你去一家条件更好的。后天又说小宝大了,其实用不着专门住家保姆了,你每周来几次做做卫生就行。
我都听懂了她的话,但我没接茬。我装傻。
不是我不想走。是我不敢走。我走了,谁来给他热早饭?谁给他收拾书包?谁在他考试考砸了的时候陪他坐在阳台上不说话?谁在他跟同学吵了架回来一头扎进被子里的时候坐在床边摸着他的头?学校里教的是知识,但我能给他的东西,学校里教不了。那不是花钱能买到的东西,那是十五年的日夜熬出来的。我走了,小宝心里头那个位置就空了。他妈大概不知道,小宝晚上做噩梦的时候喊的是“婶子”,不是“妈”。
十月份的一个晚上,小宝妈正式跟我摊牌了。那天晚上老太太不在家,去了杭州走亲戚。小宝妈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语气很客气但也很坚决,说婶子,小宝现在大了,我也准备送他出国读高中。你在我们家干了十五年,我感谢你。但我希望你能在年底前离开,我会给你一笔补偿金。
我站在客厅里,围着那条围裙,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泡沫。我看着小宝妈的脸,保养得好,化了淡妆,坐在那盏水晶吊灯下面,跟这栋房子配得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说小宝离不开我,但我一个保姆,没资格替东家的孩子做决定。我想说我不想走,但我说不出口。我站在那儿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小宝同意了?”
小宝妈被我这句话问得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之后小宝妈开始冷着我,见面不说话,吃饭不叫我,把我当成了空气。我每天还是早起给小宝做早饭,晚上等他下晚自习回来,给他热一杯牛奶。这些事她拦不住,我也没停过。
到了十一月中旬,老太太从杭州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她这个人太精明了,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她把我叫到书房里,关上门,问我说婶子,是不是有人要让你走?我没说话,但我的表情已经回答了她。
那天晚上,老太太把一家人叫到了客厅里。小宝妈、她儿子——就是小宝的爸、小宝、还有我。老太太坐在她常坐的那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摇着。她先看了一眼小宝妈,说:“我听说你要把婶子辞了?”
小宝妈脸上挂不住了,说妈,我是想送小宝出国,婶子不走也不合适……
老太太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她说:“婶子在这个家干了十五年。小宝满月那天她来的,你喂了几天奶就回去上班了,夜里哭的是谁哄的?发烧四十度是谁背着他去医院的?你出国出差半个月,小宝跟谁过的?那些年你忙你的金融事业,你管过孩子几天?”
小宝妈的脸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老太太继续说:“你要送小宝出国,我不拦你。但婶子不能走。她不是你们家的保姆,她是我顾家的人。小宝从满月到十五岁,她一天没断过。你就是再请十个保姆来,也买不回那十五年的日夜。你要想送小宝走,你走你的。婶子不走,她就住在这儿。我活着一天,她就是我顾家的人。”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响着。
小宝妈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没再说话。她儿子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看了他妈一眼,也没说话。小宝站在沙发后面,低着头,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她的手很瘦,但很暖。她说婶子,你是我请来的,谁也不能把你赶走。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握着老太太的手,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十五年了,我在这座城市里是一个外人,在这栋房子里是一个雇员,我以为自己始终是个打工的。但那一刻我知道了,在这个家里,有人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那天晚上,小宝跑到我房间里,坐在我的床沿上,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闷气地喊了我一句——“婶子。”我说嗯。他说你不走,我就不走。我说瞎说,你要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让婶子也风光风光。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说婶子,你说的。我说婶子说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关上了房门。我坐在床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窗外的桂花香从窗缝里飘进来,很淡,很香。我坐在那儿,坐了很久,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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