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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峯言峯语
编辑/峯言峯语
〖~~~《·引言·》~~~〗
说起刘邦,很多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流氓"。第二个词就是"杀功臣"。
韩信、彭越、英布,这三个跟着他打天下的猛将,最后全死在他和吕后手里。彭越更惨,尸体被剁成肉酱,分装成一罐一罐,赐给各路诸侯。这是赤裸裸的恐吓。
可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可能颠覆你认知的事实:刘邦杀功臣,不是因为他心狠,更不是因为他流氓。他是一个极其理性的政治家。他杀谁、留谁、怎么杀,背后都有一本账。
七个异姓王,他留了一个没杀。这个唯一活下来的人,不是因为他最忠心,是因为他对皇权的威胁值最低。
那这七个异姓王,谁才是真的"该死"?咱们一个一个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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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荼,第一个掉脑袋的燕王
先把最不重要的拎出来:燕王臧荼。
这个人很多人可能听都没听过。他是七个异姓王里,第一个被刘邦干掉的。时间是汉五年十月,也就是刘邦称帝后仅仅七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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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传奇》里的刘邦。他刚当上皇帝,就开始清理异姓王
臧荼为什么反?说穿了就一句话:他是项羽封的燕王。
楚汉战争的时候,臧荼是项羽那边的人。韩信打赵国,臧荼怕了,投降刘邦。刘邦当时需要人稳定北方,就认了他这个燕王。可等刘邦当了皇帝,这笔旧账就翻出来了:你是项羽的人,你现在占着燕地,手里有兵,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臧荼自己也清楚。他听说刘邦在秋后算账,逐个清理项羽旧部,干脆先下手为强,起兵反了。
可他这个燕王,含金量最低。他在燕地没有根基,军队也不是他自己带出来的,是项羽封给他的空头支票。刘邦亲征,他根本挡不住,两个月就败了,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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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传奇》里的刘邦。他打臧荼,用的是"先下手为强"的逻辑
臧荼在异姓王威胁榜上排倒数第二。他不是不想反,是他根本没那个实力。他的反,本质上是被吓出来的。
刘邦杀他,是七个异姓王里最没悬念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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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信,被逼到匈奴的韩国公子
第二个,韩王信。
注意,这个韩王信不是韩信,是另一个韩信。为了区分,史书上叫他"韩王信"。他是战国韩襄王的孙子,正经的韩国宗室。
他的问题出在封地。刘邦一开始把他封在颍川,也就是今天河南许昌、禹州一带。这地方是中原腹地,四面受敌,本来就不安全。可刘邦后来改主意了,把他迁到了太原以北,让他当汉朝北方的屏障,对抗匈奴。
这就是个坑。
太原以北是什么地方?那是汉朝和匈奴的前线。韩王信到了晋阳,马上就被匈奴冒顿单于围了。他一边守城,一边派人向匈奴求和。结果刘邦怀疑他私通匈奴,写信责备他。
韩王信一看,求和也不行,被责备了更是死罪。干脆真投降了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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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匈奴的韩王信,从被怀疑到真投降
他后来多次带着匈奴兵南下攻汉。汉十年,刘邦派柴武征讨,在参合一战,韩王信被斩杀。
韩王信的威胁值比臧荼高一点,因为他投降了匈奴,成了汉朝的边患。但他本质上是个被刘邦的封地政策逼反的人。他不是想反,是不反就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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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敖,最冤的女婿
第三个,赵王张敖。
张敖这个人,是七个异姓王里最冤的。为什么?因为他是刘邦的女婿。他娶的是刘邦的长女鲁元公主。
他爸张耳,是刘邦的老大哥。早年刘邦还跟张耳一起混过。张耳死后,张敖嗣位,当了赵王。按说这层关系,他应该是最安全的。
可刘邦这个人,当了皇帝以后,连女婿都不信任。他路过赵国的时候,张敖亲自端茶送水,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刘邦呢?《史记》记载,他"箕踞骂之",就是叉开腿坐着,当着赵国群臣的面骂张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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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传奇》里的项羽剧照。汉初异姓王的分封格局,是项羽和刘邦博弈的结果
这一骂,把赵国的相国贯高骂反了。贯高看不下去,密谋要刺杀刘邦。结果事情泄露,张敖和贯高一起被抓进长安。贯高在牢里被打得体无完肤,就是不承认张敖参与了。最后刘邦被贯高的气节打动,赦了张敖,但把他贬为宣平侯。
张敖是七个异姓王里威胁值最低的。他从来没想过反,是他的手下想替他出气。他最后被贬为侯,但命保住了,还成了刘邦的亲家。他的女儿张嫣,后来嫁给了汉惠帝刘盈。
张敖排倒数第一,不是因为他没本事,是因为他根本没威胁。刘邦留他一命,是因为他确实不值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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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越,被剁成肉酱的游击战之父
接下来,到了真正有威胁的级别。梁王彭越。
彭越是中国战争史上游击战的鼻祖。楚汉战争最关键的时候,刘邦在荥阳成皋跟项羽对峙,彭越在项羽后方断他的粮道。项羽打过来,他就跑;项羽退回去,他又出来。项羽的粮食就是被彭越这么一点点断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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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传奇》里的彭越剧照。他是游击战的鼻祖,也是最惨的一个
汉朝建立后,他被封为梁王,封地在今天山东南部、河南东部一带。这地方是什么位置?是中原的心脏。
陈豨在代地造反,刘邦亲自去平叛,向彭越征兵。彭越称病不去,只派了个手下带兵去。刘邦不高兴了,派人去责备他。
彭越的一个太仆,因为犯罪怕被彭越杀,逃到长安,告发彭越谋反。刘邦派人突袭梁国,把彭越抓了,押到洛阳。审讯结果是"反形已具",但刘邦念他旧功,赦他为庶人,流放蜀地。
事情到这里,彭越其实已经活下来了。他在流放路上,遇到了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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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传奇》里秦岚饰演的吕后。她比刘邦更狠
彭越以为遇到了救星,跟吕后哭诉说自己冤枉,想回故乡昌邑。吕后答应了,带着他一起回洛阳。可吕后转头就跟刘邦说:"彭越是个壮士,你把他流放到蜀地,这是给自己留祸患。不如杀了。"
于是吕后又指使他人告彭越谋反,这次没人再救他了。彭越被夷三族,他的尸体被剁成肉酱,分装成罐,赐给天下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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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酱,是刘邦给其他异姓王的最后警告
彭越的威胁值排第三。他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根据地,还懂游击战。这种人放出去,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但他比韩信差一点,他没有韩信那种"国士无双"的军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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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军事天才的政治悲剧
终于到了韩信。
韩信是七个异姓王里,军事能力最强、也是最让刘邦睡不着觉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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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传奇》里段奕宏饰演的韩信。他是"国士无双"的军事天才,也是政治上的低能儿
我们看韩信的战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平定三秦;背水一战,灭赵国;降燕、破齐;最后在垓下,十面埋伏,逼得项羽自刎乌江。整个楚汉战争,刘邦在正面被项羽按在地上摩擦,是韩信在北方一路开挂,把项羽的盟友全部收拾了。
可以说,刘邦的天下,一半是韩信打下来的。
可韩信的问题也在这里。他太能打了。刘邦一边用他,一边防他。项羽一死,刘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韩信的军营里,夺了他的兵权,把他从齐王改封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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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齐王到楚王,再到淮阴侯,一路被削
后来有人告韩信谋反,刘邦用陈平的计策,假装巡游云梦泽,趁韩信来迎谒的时候把他抓了。抓回洛阳,赦为淮阴侯。从楚王变成淮阴侯,韩信被软禁在长安。
汉十年,陈豨造反,刘邦亲自去平叛。韩信称病不去,暗中派人跟陈豨联络,准备在长安假传诏书,赦免奴隶和犯人,袭击吕后和太子。结果一个家臣的弟弟上书告变,吕后知道了。
吕后找萧何商量。萧何骗韩信说,陈豨已经死了,群臣都进宫祝贺,你虽然病了,也得来。韩信一进宫,就被武士绑了,在长乐宫钟室里被斩。
临死前,韩信说了那句千古名言:"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注意,杀韩信的是吕后,不是刘邦。刘邦当时正在外面平叛,回来听说韩信死了,"且喜且怜之"。喜的是心腹大患除了,怜的是韩信确实有才。
韩信的威胁值排第一。他是七个异姓王里,唯一有能力、有威望、也有机会跟刘邦争天下的人。他不死,刘邦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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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布,看到肉酱后被逼反
第六个,淮南王英布。
英布跟韩信、彭越并称"汉初三名将"。他早年受过黥刑,就是脸上刺字,所以又叫黥布。他是项羽的老部下,巨鹿之战里就是他当先锋,后来投降了刘邦,被封淮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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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黥面的猛将,也是最后一个被逼反的异姓王
他看到韩信被杀,心里已经慌了。等到彭越的肉酱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在打猎。打开罐子一看,是彭越的肉。《史记》记载,英布"大恐"。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他。
英布开始秘密调集军队,监视周边郡县。结果他手下一个中大夫叫贲赫,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他,逃到长安,告他谋反。英布干脆杀了贲赫全家,真反了。
英布造反的消息传到长安,刘邦已经六十多岁了,还生着病,本来想让太子刘盈带兵去打。可商山四皓跟吕后说,太子去了就是送死,那些老将跟刘邦是一辈的人,太子指挥不动。刘邦没办法,只好自己抱病亲征。
两军在蕲县以西对阵。刘邦在阵前问英布:"何苦要造反?"英布的回答很直白:"欲为帝耳。"我想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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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传奇》里的英布。他不是想反,是那一罐肉酱把他逼反了
这场仗英布败了。他带着一百多人逃到江南,被他的小舅子长沙王吴臣骗到番阳,杀在了民宅里。
英布的威胁值排第二。他跟韩信不一样,韩信是"将兵"的天才,英布是"将将"的猛将。他的军队战斗力极强,刘邦亲自出马才打赢。他最后败,不是因为他不能打,是因为他年纪大了,也没有韩信那种战略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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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芮:弱也是保命符
最后说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长沙王吴芮。
吴芮的封地在长沙,就是今天湖南一带。这地方在当时是什么概念?是汉朝的边疆,南边就是南越赵佗。刘邦留着吴芮,不是因为他忠心,是因为他有用。吴芮在南方能帮汉朝挡着南越,而且长沙国的实力最弱,根本没有造反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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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传奇》里的吕后。她杀了彭越和韩信,却没动吴芮
吴芮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把自己的大部分军队分给了刘邦的堂兄刘贾,只留了几千人。他的封地从最初的四十六县,主动削减到了几千户。他活着的时候一直低调,死得也早,汉朝建立后没几年就去世了。他的长沙国共传了五世,直到汉文帝时因为没有儿子继承,才自然国除。
〖~~~《·结语·》~~~〗
这就是七个异姓王的最终结局。
现在我们来排个名,就按照网上最流行的锐评模式,按"对皇权的威胁值"从夯到拉分别是:
最夯的三个:韩信、英布、彭越。
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军事实力派,手里有兵,有根据地,有威望。刘邦和吕后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反了,是因为他们有能力反。
臧荼、韩王信这两个算是NPC。
这两个人也反了,但他们的反,要么是被吓的,要么是被逼的,实力也不够。
最拉的两个:张敖、吴芮。
张敖是刘邦的女婿,从来没想过反;吴芮太弱了,而且地处边疆,还有利用价值。
这个排名,跟"刘邦是个流氓皇帝"的刻板印象完全不一样。他杀谁不杀谁,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他不杀张敖,是因为张敖是他女婿,而且没威胁;他不杀吴芮,是因为吴芮在南方还有用。他杀韩信、彭越、英布,是因为这三个人,任何一个登高一呼,都能把汉朝掀个底朝天。
这不是仁慈不仁慈的问题,这是皇权的逻辑。异姓诸侯王这个制度本身,就是个定时炸弹。你给了他封地、军队、人民,他就有了造反的本钱。刘邦统一天下后,这个矛盾就必然要解决。他杀了七个异姓王,然后跟大臣们杀白马盟誓:"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从那天起,"异姓不王"就成了汉朝的铁律。后来吕后要封诸吕为王,周勃、陈平这帮老臣心里就不答应。再后来七国之乱、推恩令,都是在解决同一个问题:怎么把地方的权力收归中央。
刘邦杀的不是七个异姓王,他杀的是一种制度。他用七颗人头,给中国此后两千年的皇权制度,立了一条铁规矩:天下只能姓刘,谁不姓刘,谁就别想染指王位。
这才是汉初异姓王事件的真正历史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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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与参考书目 一、文中引文出处 1. 韩信"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史记·淮阴侯列传》。 2. 韩信临死"吾悔不用蒯通之计":《史记·淮阴侯列传》。 3. 刘邦"且喜且怜之":《史记·淮阴侯列传》。 4. 英布"上老矣,厌兵,必不能来"及"欲为帝耳":《史记·黥布列传》。 5. 彭越被剁成肉酱赐诸侯:《史记·魏豹彭越列传》。 6. 吕后"彭王壮士,今徙之蜀,此自遗患":《史记·魏豹彭越列传》。 7. 贯高刺刘邦、张敖被贬:《史记·张耳陈馀列传》。 8. 韩王信投降匈奴:《史记·韩信卢绾列传》。 9. 臧荼反被诛:《史记·高祖本纪》。 10. 吴芮长沙国传五世:《史记·惠景间侯者年表》。 11. 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史记·吕太后本纪》。 二、主要参考书目与文章 1. 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点校本。 2. 班固《汉书》,中华书局点校本。 3. 田余庆《秦汉魏晋史探微》,中华书局。 4. 李开元《汉帝国的建立与刘邦集团》,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5. 西嶋定生《秦汉帝国》,江苏人民出版社。 6. 中国历史研究院《西汉初年异姓诸侯王问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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