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人过五十才懂：真心待你的人，从来不是喊你“宝贝”的那个
菜场门口那棵老槐树，树皮皴裂得像六十八岁的老李手背。他攥着三块钱零钱，一边数一边嘀咕：“这老糊涂又多给两毛！”——话音还没落，手已经把找零塞进老伴袖口里。她刚买完豆腐，手还沾着水珠，抬头笑：“你才糊涂，上回买酱油，把陈醋当老抽拎回来。”他“嗐”一声，顺手接过塑料袋，袋子勒进指节，青筋微凸，没一句软话，可那只手，三十年没松开过。
人到这个岁数，嘴甜的早散了。朋友圈里晒“亲爱的”“小仙女”的，换头像比换牙还勤；真正把人刻进骨头缝里的，反倒连名带姓都懒得叫全。我前两天在社区卫生站遇见张姨，血压高，正输液。她男人六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蹲在床边削苹果，刀子钝，削得歪歪扭扭，却把最红的那块先塞进她嘴里，含含糊糊喊：“小菊，张嘴。”——这名字，她爹娘走后，再没人提过。可他就记得。十年前她住院，他守在病床边，夜里灯关了，还听见他轻声数：“小菊，小菊，醒了吗？”——不是试探，是确认她还在。
更寻常的，是菜场卖鱼的老周，逢人就咧嘴：“我家那个老伴，刚催我买姜。”——他老婆在旁边挑鲫鱼，听见了也不搭腔，只把鱼鳃翻给摊主看。可你留心过没？他买五斤排骨，非得让老板多给一根脊骨：“老伴啃这个香。”外人听来平淡，可去年冬天她摔了一跤，他半夜三点骑电动车去镇上买膏药，车灯照着雪地，车把上还挂着半截没剥完的葱——就为回家煮碗热汤面，喊一声：“老伴，趁热。”
有人问我，现在微信里全在发“余生请多指教”，是不是比喊“老伴”更诚恳？我盯着手机屏保上俩人泛黄的结婚照，没说话。照片是1983年拍的，他穿的确良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她别着红绒花，鬓角已悄悄钻出几根白发。那时候没“仪式感”这个词，可他从供销社领了第一份工资，跑七里地，给她买了一盒雪花膏——盒子早没了，膏体早干了，可那股子甜丝丝的凉意，她至今记得。
你家那位，最近一次喊你，是什么时候？
用的哪个词？
声音是急的，还是缓的？
喊完之后，手伸过来，帮你把滑落的围巾掖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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