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侧妃诞下一名傻儿,命我好生照料,我尚未开口拒领,忽闻傻儿心声:姨娘别慌,我是装傻,以后换我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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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出生第三日,陆侧妃终于肯让我进产房。她倚着绣金软枕,脸色还白着,眼神却比窗外的冻雨更冷。

孩子躺在她身侧,不哭,也不追着人声转眼。陆氏拿指尖碰了碰他的脸,他便慢吞吞垂下眼皮,像连睁眼都不会。

“太医说他身子无碍,怎么偏偏是这副痴相?”陆氏抽回手,嫌恶得毫不掩饰,“沈照,你今夜就带他搬去偏院。”

我只是东宫绣房调来的宫婢,既不会诊病,也不曾乳育孩子。这样的差事落到我头上,与其说是抬举,不如说是找了个随时可以问罪的人。

我屈膝,正想解释自己不会哺乳,恐怕照料不好小殿下,也想求她让乳母随行。

陆氏不等我开口,便冷冷道:“何氏也会去。你只管看住她,让她按时喂药。若承安有半点闪失,本宫便拿你问罪。”

我正要开口,榻上的孩子忽然蜷起手指。下一瞬,一道清楚的男子声音竟贴着我耳边响起。

“姨娘别慌,我是装傻,以后换我罩你!”

我猛地抬头。产房里只有陆氏、乳母何氏和两个宫女,谁都没有张嘴,唯独襁褓中的孩子朝我偏了偏脸。

我背后顿时生出一层冷汗。那声音分明来自他,可他才出生三日,连哭声都少,怎么可能说出这样完整的话?

陆氏误以为我不肯领命,沉下脸道:“怎么,抱不得?”

我硬着头皮上前。承安落进我怀里时,软得像一团温热的棉絮,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别盯着我。她最怕我不像个傻子,会把我送去给道人验看,也会拿我做争位的筹码。”

我险些松手。承安却立刻重新垂眼,任陆氏在他耳边唤了两声,始终没有半点超龄的回应。

原来他不是不会听,而是不敢听懂。陆氏口中的痴病,也不像诊断,更像她已经替这个孩子选好的名目。

门外传来环佩轻响,承安的心声骤然急促:“看门口。穿正院衣裳的那个,手里是开智药,她一直在盯你的手。”

我循声望去,一名穿太子妃周氏院服的宫女正端着漆盘进来。盘上放着细颈药壶,尚未揭盖,苦味已经压过满室熏香。

她走得规矩,目光却落在我托着孩子后颈的手上,像是在盘算怎样才能叫我无法躲避。

我心里最后一分幻听的侥幸顿时散了。承安不曾睁眼,却准确知道门口来了什么人。

宫女向陆氏行礼:“太子妃听闻小殿下神识迟钝,特命奴婢送来开智方。娘娘嘱咐,第一口务必趁热服下。”

陆氏方才还满脸厌烦,此刻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姐姐果然疼惜承安。沈照,你来喂,也好记住太子妃这份恩典。”

那宫女把药壶递向我,何氏则抱着承安坐到桌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恰好堵住我退开的路。

我低声问:“小殿下才三日,可曾让当值医官看过方子?”

陆氏眼角一挑:“这是正院赐下的药,你在怀疑太子妃?”

宫女已经倒出半碗褐色药液,笑道:“只是开窍安神的温方。沈姑娘若怕担责,奴婢可以替你扶住小殿下。”

承安闻见药气,小小的胸口明显绷紧,心声却仍沉稳:“前世就是这东西让我昏睡不醒。第一口若进了喉咙,谁都能说我是天生痴傻。”

前世两个字让我心头一震,可此刻来不及追问。我伸手接碗,故意把袖口勾在桌角的旧襁褓上。

“旧布沾了产房血气,怕冲撞药性。容奴婢先替小殿下换一块干净的。”

陆氏不耐烦地摆手。何氏刚将孩子递给我,我便转身去取软布,膝弯却猛地撞上桌沿。

药碗翻落,滚烫的液体泼上我的左手,也浸透了地上的白帕。瓷碗碎成三片,苦涩气味一下子腾满屋子。

我咬住牙,把承安稳稳护在胸前,左掌却已烫得通红。何氏下意识起身,挡住了扑来的宫女。

“小殿下没伤着。”我抢先开口,“是奴婢笨手笨脚,侧妃要罚,奴婢认。”

陆氏盯着地上的药,脸色难看至极:“再煎一碗。”

宫女低声道:“这一剂只得这么多。药材是按小殿下的分量配的,最快也要明早才能送来。”

我趁她们说话,用受伤的左手按住浸药的帕子,再借宽袖遮掩,将它攥进掌心。疼痛钻进皮肉,我却不敢松开。

陆氏看见我的动作,眸光陡然一厉:“手里是什么?”

“碎瓷。”我摊开右手,掌心果然有一小片瓷。方才按帕子时,我特意捡来做了遮掩。

她命人搜我的袖袋。我任两个宫女翻遍腰间和袖口,只把湿帕死死压在左掌与孩子襁褓之间。

承安一动不动,心里却道:“她不知道你能听见我。暂且装怕,别让她立刻换人。”

我跪下请罪:“奴婢实在不配照料小殿下。求娘娘收回成命,另择稳妥之人。”

陆氏反而笑了:“摔了一碗药便想脱身?正因为你不稳妥,本宫才要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出了事,也省得找旁人。”

这句话说得太明白,连何氏都低下了头。

我不再推辞,只伏身道:“奴婢领命。但小殿下今日受了惊,求娘娘容一夜,明早再服新药。”

陆氏看了看没有哭闹的承安,像是认定一个痴儿翻不出浪,终于点头:“只这一夜。”

她随即吩咐掌事嬷嬷扣下我的晚膳,又拨了两名粗使婆子随我们去偏院。名为帮手,实为监视。

何氏抱着承安先走。我跟在后面,受伤的手垂在袖中,药帕贴着掌心,每走一步都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偏院门一关,两名婆子便把凳子搬到门槛边,一左一右坐下。窗闩也被她们从外面检查了一遍。

其中一个冲我扬了扬下巴:“侧妃有令,明早药到,我们亲眼看着你喂。今晚谁也不许出门。”

我望向院墙,才发现墙外也多了一盏值守灯。好不容易留下的这一夜,竟连送出一张脏帕子的缝隙都没有。

夜深后,何氏喂过一次奶,便抱着承安坐在灯下打盹。门外婆子轮流守着,偶尔推门查看,连炭盆里添几块炭都要过问。

我的左掌已经起泡,药帕被体温焐得半干。若再拖一夜,残液散尽,便是送出去也未必验得出什么。

我翻看屋里的物件,发现偏院虽被封住,每日换下的衣物仍得送回正院浆洗。这是唯一能越过院门的东西。

天将亮时,我解开承安的外层襁褓,把药帕夹进折缝,又扯断一截红线系在角上。那是绣房宫婢求见管事时惯用的暗记。

承安忽然睁眼看我。他没有出声,心里却问:“你要送给周氏?”

我不能回答,只能把手指轻轻点在唇边,再替他掖好衣角。承安立刻收回视线,重新露出茫然神情。

片刻后,何氏醒来。我当着她的面换下那层襁褓,故意说孩子昨夜吐奶,必须送洗,免得侧妃责怪我们怠慢。

守门婆子把衣物翻了两遍,只嫌弃地拨弄了一下潮湿布料。她没发现夹层里的药帕,便交给来收衣物的小内侍。

我站在门内,眼看那只竹筐出了月洞门,才悄悄松开一直攥紧的右手。

不到一个时辰,正院却派人来传话,说绣房发现襁褓针脚脱落,要我去认是不是旧物。

守门婆子不肯放行。来人取出太子妃的对牌,语气淡淡:“正院查验小殿下用物,谁敢拦,便把名字报上来。”

两名婆子这才让开,却一前一后夹着我同行。到了正院外,她们被留在廊下,我独自被领进侧室。

周氏坐在一道素绢屏风后,只映出端正的侧影。药帕摊在屏风前的长案上,旁边正放着我系上的红线。

她没有叫我起身,开口便问:“陆氏让你把这东西送来,是想诱我碰她的药,还是想让我替你担一桩谋害皇孙的罪?”

我早料到她不会轻信。陆氏敢让宫女穿正院衣裳送药,就是算准周氏即便察觉,也怕把脏水揽到自己身上。

我俯身道:“帕子是奴婢沈照所藏,药碗也是奴婢撞翻。若此物有假,请娘娘只追责沈照,不必认领任何人情。”

屏风后静了片刻。周氏问:“你既说是陆氏的药,为何送药之人穿着我院里的衣裳?”

“奴婢不知,所以才请娘娘查。”我抬起头,“但她声称奉您之命,又逼奴婢亲手喂下。小殿下若有不测,最先被指认的便是您和奴婢。”

“你倒会替自己留路。”

“奴婢没有路。”我把烫伤的左手摊在案边,“昨夜若不撞翻药碗,小殿下已经喝了。奴婢只是想替他争到天亮。”

周氏终于命人撤去屏风。她约莫二十六七岁,眉眼清冷,目光先落在我的伤手上,又移向那块帕子。

“留下名字,便等于留下口供。若查不出问题,你会比现在死得更快。”

我没有改口:“沈照,绣房三等宫婢,入东宫四年。昨夜奉陆侧妃之命搬入偏院,药是亥初送到的。”

周氏提笔,将我的话逐句记下,又命贴身女官在末尾署时辰。我按下指印时,破开的水泡渗出血,染红了印泥边缘。

很快,一名周氏从宫外带来的老医官被请进侧室。他只刮取帕角残液,用银匙温过,又反复闻了气味。

医官神情越来越凝重:“其中疑有重镇安神之物,剂量绝非三日婴孩可受。若整剂入口,轻则嗜睡闭气,重则再也醒不过来。”

周氏追问:“能定是什么药吗?”

“残液太少,只能初验。若能找到未煎的同批药包,才可写下确证。”

我看着案上的湿痕,掌心疼痛忽然有了分量。至少这一碗不是我的臆测,承安前世也确实因它受过害。

周氏随即调来昨夜以她名义送出的开智方存档。原方只有几味温和药材,医官逐一看过,断言其中没有那种足以压住呼吸的重药。

管衣库的嬷嬷也被叫来。她认出送药宫女所穿的青缎比甲,脸色顿时发白:“这是正院二等宫女的冬衣,半月前报失过一套。”

周氏将册子合上:“衣裳早已报失,药方也被换了。有人想让这碗药看起来从我这里出去。”

她命女官即刻持对牌去偏院,暂停一切汤药。又派人传送药宫女来正院问话,却得到回报,说那人天未亮便被陆侧妃召走了。

周氏的目光落回我身上:“你先回去。从此刻起,偏院用药须经我与医官两处落印。可你记住,我保的是东宫皇孙,不是你。”

“奴婢明白。”我退出侧室时,廊下两名婆子已经收敛了气焰,却仍紧紧跟在身后。

回到偏院,门上多了一把正院的铜锁,钥匙由周氏的人和原守门婆子各执一半。我们暂时安全,却仍被困在里面。

何氏听说停药,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抱着承安背过身去,像怕别人看见自己脸上的庆幸。

承安出生第五日午后,他醒着,我把摇篮挪到窗下替他晒太阳。何氏出去领热水,屋里终于只剩我们两人。

承安望着我受伤的手,心声缓缓响起:“前世也是你护着我。那时你没能撞翻药,只能夜夜守着,怕我睡过去便醒不来。”

我呼吸一滞。他称我姨娘,不是错认,也不是婴孩胡乱亲近,而是仍记得另一段我毫无所知的人生。

“我活到十七岁。”他继续道,“后来东宫败落,你替我挡了一刀。我再睁眼,就回到了出生第三日。”

他知道许多将发生的事,却不知道药是谁换的,也不知道陆氏背后还有谁。那些记忆来自亲历,并非一张写尽答案的天书。

承安在心里催我:“今晚从西墙角的旧狗洞出去。前世你就是从那里钻出去,把药渣送给外院医官的。”

我借掖襁褓的动作低声道:“不能走那条路。”

他怔了一下。我看向窗外,原本守在月洞门的婆子已经被调去西墙,脚边还放着一盏新灯。

周氏的插手改变了眼下的局势,陆氏也比承安记忆里更早封死退路。

我轻声说:“从前能用的办法,如今未必还能用。你记得的事可以救命,却不能替我们活这一遍。”

承安沉默许久,慢慢闭上眼。他第一次没有催我依照前世行事,只在心里应了一声:“好。”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一个小内侍隔门禀报,周氏派去拿人的女官扑了空,送药宫女只留下一双鞋在井边。

我握紧窗棂。活人若真投了井,不该只留下整整齐齐的鞋;若人没死,那双鞋便是在催所有人停止寻找。

周氏的人赶去封井时,我也借着替承安取晒过的衣物出了屋。守门婆子不许我靠近井台,我便隔着回廊往那边看。

一双青布鞋并排摆在井沿,鞋尖朝外,连系带都塞得整齐。井栏附近却没有攀爬或挣扎留下的泥痕。

前夜下过冻雨,青石缝里仍积着水。若那宫女赤足走来,脚印该从廊下延伸到井边,可井边只有几滴故意泼上的水。

我沿着水痕反向看去,在花圃边发现半枚湿脚印。脚尖朝东,踩碎了一片枯叶,绝不是走向井口的人留下的。

东面通往陆氏院后的罩房。那里平日堆放旧器,也是管事嬷嬷私下责罚宫人的地方。

我刚要过去,守门婆子横身拦住:“太子妃的人正在查井,你一个照料孩子的奴婢乱跑什么?”

“我去找何氏领回小殿下的乳具。”我提起竹篮,“乳具昨夜送去滚水煮洗,时辰已经到了。”

婆子抓住篮沿:“让别人拿。”

我忽然扬声道:“侧妃早已吩咐我寸步不离照看小殿下。若乳具有半点不净,你替我领罚?”

她被我噎住,只得跟在后面。我们行至东廊,我故意在转角撞翻竹篮,木勺和软巾滚了一地。

婆子弯腰去捡,我提裙便跑。湿脚印断断续续穿过花圃,最终停在后罩房一扇紧闭的灰门前。

屋里没有喊叫,只有木杖击在皮肉上的闷响。随后有人低声呵斥:“说,是你自己偷了衣裳,擅自配药,与侧妃毫无关系。”

一道虚弱女声答:“奴婢不认。药不是奴婢配的……”

我抬脚踹门,门闩却从里面插死。追来的婆子一把扯住我头发,骂道:“这是侧妃处置犯奴的地方,你也敢闯!”

疼痛逼得我仰起头。我看见外院换值的侍卫正经过月门,立刻用尽力气高喊:“有人假传太子妃口令,谋害皇孙,如今正在里面杀人灭口!”

这一声穿过半座院子。侍卫原本不便插手内院私刑,可假传太子妃命令、谋害皇孙,已不是管事嬷嬷能关门处置的家务。

领头侍卫快步过来:“里面是什么人?”

我挣开婆子的手:“前夜冒充正院送药的宫女。她的鞋被摆在井边,人却在这里受刑!”

门内骤然安静。紧接着,后窗传来桌椅碰撞声,显然有人想从另一边把人转走。

侍卫不再迟疑,一脚踹开门。两个粗壮嬷嬷正拖着一个满身湿泥的宫女往后窗去,地上还丢着沾血木杖。

那宫女双脚赤裸,脚底沾满花圃里的黑泥。她手腕被麻绳磨破,嘴边塞布尚未来得及重新堵上。

管事嬷嬷挡到前面:“她偷盗正院衣物,又投井未遂,侧妃命我问清缘故。你们外院的人不得擅闯!”

我指着宫女脚底:“她若投井,脚上为何是东花圃的泥?井边的鞋又是谁替她摆得那样整齐?”

侍卫命人看住门窗,又叫同伴去请周氏院里的女官。管事嬷嬷想离开,被刀鞘横在门口挡了回来。

送药宫女抬头认出我,先是惊惧,随即像抓住最后一根绳索:“沈姑娘,救我。我没有偷衣裳,也没有自己配药。”

我蹲下问她:“前夜是谁让你去产房?”

她望了管事嬷嬷一眼,浑身发抖。对方立刻厉声道:“想清楚再说,你家里人的命也在你一张嘴上!”

侍卫当即喝止。那宫女却被这句话逼出了眼泪,哑声道:“就是她。她给我正院衣裳,逼我假称奉太子妃之命送开智药。”

“她还说,药若顺利喂下,小殿下服药次日便会昏睡。侧妃会请太子来看,再把存档药方翻出来,证明药是正院赐的。”

屋内众人脸色都变了。

我问:“药是谁煎的?还有没有同批药材?”

宫女喘息片刻:“药包交给乳母何氏,分作两份。前夜只煎了一份,另一份还在她手上。嬷嬷说若出了差错,就让何氏把剩下的烧掉。”

我猛地站起来。何氏此刻正在偏院内室,独自抱着承安。她虽曾因孩子抓住手指而迟疑,却仍是陆氏选来执行这件事的人。

管事嬷嬷趁众人分神,忽然撞开窗边侍卫,冲我扑来。她没有抢宫女,反而一把抓住我的竹篮,想夺走里面散落的乳具。

我顺势松手,竹篮被她扯得翻转。侍卫将她按倒时,一枚刻着陆氏院号的药房铜牌从她袖中滑出,落在血迹旁。

她脸色惨白,终于闭了嘴。送药宫女也被外院侍卫用披风裹住,抬往有人值守的前厅,不再交还内院管事。

周氏赶来时,先让医官替宫女止血,随后当众记下口供。她没有立即带人闯陆氏寝院,只命侍卫封住后罩房和药房。

她对我道:“满月宴时,陛下会遣御医随驾赐福。若能保住药包和证人,便有机会让东宫之外的人复核此案。”

我看着担架上气息微弱的宫女:“她等不到满月。承安也等不到。”

周氏眸色一沉:“所以本宫今日保她,不是让你干等。可何氏手里若真有药包,陆氏必然已经收到消息。”

次日,偏院方向忽然传来女人的惊叫。紧接着,一个小宫婢跌跌撞撞跑来,说陆侧妃带人强开院门,要以生母身份把承安抱回去。

我转身便跑。周氏在身后叫住我:“沈照,你想清楚。先取药包,证据尚在;先抢孩子,何氏可能趁乱毁药。”

我脚步只顿了一瞬。前世的承安或许知道一条取证的旧路,可此刻陆氏正要夺走他,每一次呼吸都比未拆的药包更急。

“请娘娘看住活口。”我回头道,“药包在何氏手里,人也在何氏手里。我去让她自己选,究竟护住哪一个。”

偏院门前已挤满陆氏带来的宫人。正院铜锁被砸落在地,两名守门婆子搬开的凳子横在台阶下。

我挤进院门,正看见何氏抱着承安退到内室门边。她怀里藏着一角油纸,陆氏的人则伸手去夺孩子。

承安紧闭双眼,脸颊憋得发红,心声却清清楚楚落进我耳中:“姨娘,别只顾我。她袖里那包药,能救我们所有人的命。”

我越过人群向何氏伸手。她看看怀中的孩子,又看看袖口露出的药包,忽然咬紧牙关,把内室门从里面重重关上。

门板合拢的刹那,陆氏带来的宫人全涌上台阶。有人拍门,有人去寻斧头,原本狭窄的偏院顿时乱成一团。

我贴近门缝,听见承安压抑的啼声。何氏既要护住他,又要藏住药包,稍有差错便可能两样都保不住。

陆氏尚未亲自进院,她的贴身女官先厉声道:“何氏,侧妃亲自来接小殿下,你闭门不出,是想挟持皇孙吗?”

屋内没有回答。承安的哭声越来越急,我贴得再近,也听不见他的心声,显然他已被四周的动静惊得无法清醒。

我没有帮着撞门,只隔门道:“何嫂子,把门打开,先把孩子给我。”

里面终于传来何氏的声音:“我若交出药包,侧妃不会饶过我。我还有个八岁的女儿在庄子上,她们知道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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