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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行至镐京郊外,王城城墙已经清晰可见。
按照大周礼制,大军凯旋,本应当由成王领着满朝文武,出城十里迎接功臣。可周公抬眼望去,前方城门冷冷清清,没有迎接的鼓乐,没有前来慰劳的百官,只有城头卫兵静静守望,目光里满是戒备。
周公紧紧攥住手中的兵符,心底一阵发凉。
一路从东方返程,信使送来的那些流言,此刻尽数涌上心头。京城里到处私下传言:周公手握平定叛乱的三军,功劳盖过幼主,迟早要凭借兵权,觊觎大周王权。
跟随他东征的一众将领,看着这般冷清场面,全都憋了一肚子火气,纷纷围上前来。
“相国!我们拼死剿灭叛军,换来天下安定。如今得胜归来,王城却这般提防我们!这些流言全是小人构陷,您大可带着大军入城,当面和朝中谗臣辩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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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能不委屈?武王早早离世,成王年纪尚幼,天下动荡不安。是他挺身而出主持摄政,亲自带领三军远赴东方,苦战平定三监之乱。自始至终,他一心守护大周,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只要这枚兵符还握在自己手上,这支百战之师还跟在身后,再多辩解,在成王和百官眼中,都像是拥兵自重的借口。今日若是领兵入城,就算他毫无篡位之心,世人也只会认定他带兵威逼天子。到那时流言只会愈演愈烈,君臣之间的隔阂再也无法解开。
一番权衡,周公终于拿定主意。
他转头对着众将,声音沉稳:“传令三军,就在郊外安营扎寨,不许一兵一卒靠近王城。”
话音落下,全军哗然。众将更加不解,急忙上前劝阻:
“相国!万万不可!兵权就是您的依仗,一旦交出,那些进谗言的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诋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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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缓缓解下身上沾满征尘的战甲,双手捧起将帅兵符,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准备上交兵权。
“我东征作战,守的是大周江山,护的是成王。我争的从不是兵权威势。兵权一日在手,猜忌一日难消。今日我在城外卸甲交权,便是拿出行动,证明我姬旦的一片赤心,绝非口舌空谈。”
将士们沉默下来,望着褪去战甲的周公,心中五味杂陈。
交还兵符,卸下一身将帅荣光。周公换上一身素衣,不带一兵一卒,迈步朝着镐京城门走去。
城内,年幼的成王、满朝文武,还有漫天的流言非议,都在等着他。这一步踏入王城,他要孤身面对所有猜忌,自证忠心。
注:文章史料素材取自:《史记·鲁周公世家》《尚书·金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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