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重庆汪山,康国雄收到了一支钢笔和一张名片。名片上没有复杂文字,只有“蒋中正”三个字。对当时还是孩子的康国雄而言,这只是一次偶然的礼物,却没想到二十多年后,它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康国雄出身于重庆富商家庭。一天,他和妹妹在汪山附近玩耍,听见佣人议论蒋介石来了,便悄悄爬上后山。警犬发现两个孩子后叫个不停,侍卫赶紧将它们牵开。
蒋介石和宋美龄见到孩子,并没有责备,反而招呼他们坐下吃点心。蒋介石询问康国雄的姓名、住址和学校,宋美龄则与兄妹闲聊。康国雄性格大方,回答得很自然,双方由此留下了印象。
此后,蒋介石到汪山散步,偶尔会叫上康国雄。宪兵在道路两侧站岗时,康国雄便知道蒋介石快到了。有时,蒋介石还会站在康家门口直接呼唤他的名字。
相识几个月后,康国雄应邀前往蒋介石官邸。进门时,侍卫们正在吃饭,一名从未见过的瘦高男子招呼他坐到身边,说:“你叫我蒋二哥吧。”康国雄后来才知道,此人正是蒋纬国。
那次见面中,一个细节让康国雄印象很深。蒋介石的住所陈设并不奢华,家具简单,桌上只有一台不大的收音机。相比之下,康家的生活条件要优越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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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国雄的父亲康心如,是同盟会早期会员,曾参与创办美丰银行。美丰后来成为华资银行,并投资兴办重庆的自来水、电力等事业。抗战时期,重庆人口迅速增加,这些城市设施对维持陪都的日常运转起了作用。
康心如在重庆工商界和地方事务中颇有影响。蒋介石曾指定他担任重庆第一届临时参议会议长。1942年宋美龄访问美国争取援助回国后,蒋介石还派人给康国雄送去钢笔和名片。康家人把这件事当作一段谈资,谁也没有料到它会留下隐患。
康国雄后来回忆,这些交往发生在童年时期,持续时间并不长,也没有所谓正式的收养手续。新中国成立后,在“忠诚老实运动”中,他把与蒋介石相识的经历如实作了交代,原本以为说清楚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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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1966年8月,康国雄突然被扣上“蒋介石干儿子”的帽子,送往劳改队劳动。申诉材料递上去后,得到的答复是:“目前一概不予受理。”在当时的环境下,一个未经核实的称呼,足以让普通人陷入长期困境。
1969年,章士钊根据康心如的意愿,向周恩来写信反映情况。周恩来作出批示,指出即使康国雄确曾是蒋介石的“干儿子”,只要没有严重政治问题,也不应追究其本人及家庭的历史问题。
遗憾的是,批示并未立即改变康国雄的处境。他仍被送往汉中,接受隔离审查。长期劳累和精神压力使他的身体明显恶化,县医院曾建议他回北京治疗,但这一要求没有获准。
康国雄只得再次设法给北京写信,请妻子联系章士钊。1970年5月,周恩来再次就此事作出批示。此后,康国雄获得到县医院看病的机会,并被允许回北京探亲。
1971年末,康国雄又被通知回北京治病。他当场说:“感谢党中央!”后来他才知道,周恩来第三次批示明确要求让他回北京治疗。陕西方面原本不愿放人,但最终还是执行了这一决定。
回京后,康国雄在家休养,每月领取四十多元劳保工资。母亲住院时,他因无力承担费用,向邓颖超写信求助。经邓颖超过问,居委会通知他,可以先支取此前被查抄的存款。
1980年,组织上对康国雄的问题作出结论。根据章士钊、沈醉等人的证明,并没有证据表明蒋介石正式收他为干儿子。那段发生在童年时期的短暂交往,最终被认定为他遭受错误指控的重要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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