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年2月,紫禁城内外还沉浸在乾隆帝去世后的肃杀气氛中,嘉庆帝已经下令查办和珅。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人,很快从内廷宠臣变成阶下囚。府中女眷各自惶恐,她们未必清楚朝廷会如何处置自己,却明白和珅倒台,意味着整个家族的命运就此改变。
和珅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豪门子弟。他出身满洲正红旗,父亲常保曾任福建副都统,官职不算低,却远没有显赫到足以托举子弟入仕。和珅年幼时先后失去母亲和父亲,若没有家中管家和继母照料,生活很可能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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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早年的不安定,反而逼着他读书。咸安宫官学中,许多八旗子弟衣食无忧,读书难免懈怠,和珅却在满文、汉文以及经史辞章方面下了功夫。他相貌清秀,口才出众,又能处理文书政务,这些本领后来成为他接近乾隆帝的重要资本。
和珅十七岁左右迎娶冯氏。冯氏是大学士冯英廉的孙女,出身远胜于当时的和珅。这桩婚姻并不能简单看作权势交换,冯英廉确实看中了和珅的才学与前途。婚后,冯氏很少干预外朝事务,却把府中内务料理得井井有条,成为和珅最稳定的家庭依靠。
乾隆三十五年以后,和珅的仕途明显加速。他由侍卫进入乾隆帝视野,先后担任内务府、户部等重要职务。乾隆四十年,李侍尧贪污案牵动朝廷,和珅在查办过程中表现出精明强干的一面。乾隆帝看中的,除了逢迎,更有他办理钱粮、整顿内务府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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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增长也改变了和珅的家庭结构。府中除冯氏外,还有长二姑、吴卿怜和豆蔻三位妾室。值得一提的是,按照清代笔记和后世记载,长二姑与吴卿怜都并非初婚入府,她们的经历各不相同,却都带有当时权贵社会中“以女子作人情”的痕迹。
长二姑原本家境贫寒,幼年被送到官员曹家做侍女。她在曹家接触到诗文、账目和持家之道,成年后被纳为妾。曹家希望借助和珅谋求官场机会,便将她转送到和府。她进入和府时,和珅已经娶冯氏多年,且正在得到乾隆帝重用。
长二姑并非只凭容貌立足。她精于理财,熟悉府中收支,很快参与管理和珅家产,在府内被称作“二奶奶”。冯氏掌持家门,长二姑处理财务,两人分工不同。只是权势之家少有真正平静,关于长二姑恃宠而骄、排挤失宠姬妾的说法,也在笔记中留下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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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被赐死后,长二姑没有立即寻死。据记载,她又活了数年,于1807年去世。她所生的两个女儿,分别嫁入宗室和勋贵之家。和珅获罪后,女婿永鋆受到牵连,仕途失意;另一位女婿贵庆的父亲观成也被解任,但贵庆本人后来仍考中进士,并在嘉庆、道光年间任职。
吴卿怜的遭遇更像一场官场交易。她来自苏州,能歌善舞,早年曾是王亶望的妾。王亶望因贪污案于乾隆四十六年被处死后,吴卿怜又被官员蒋锡棨看中。蒋锡棨没有长期留她身边,而是把她送给和珅,以求在仕途上得到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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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府之后,吴卿怜的地位并不低。长二姑负责账目,吴卿怜与太监呼图主持府内杂务,足见她并非普通侍妾。她经历过两次婚姻,也经历过两任丈夫先后获罪,内心的惶恐可想而知。和珅被捕、府邸被抄时,她留下诗句,随后自尽的说法,主要见于野史笔记,正史中缺乏完整细节,不能把所有传闻都当成确证。
豆蔻则与江南盐商、官场交往有关。乾隆南巡期间,地方官员和盐商常以歌舞伎、姬妾结交权贵。豆蔻据说由汪如龙进献给和珅,因容貌和才艺受到宠爱。汪如龙后来得到盐政方面的照应,是否完全出于豆蔻的作用,史料并没有足够证据,但这种“以美色通权门”的现象,在当时确实并不罕见。
嘉庆四年正月,乾隆帝去世不久,嘉庆帝迅速清算和珅。正月十八日,和珅被赐自尽,年约四十九岁。冯氏已经在前一年病逝,没有亲眼见到丈夫获罪;长二姑选择继续生活;吴卿怜、豆蔻殉死的细节,则更多依靠诗文和笔记流传。几名女子不同的结局,恰好说明和珅府邸并非铁板一块,她们与和珅的关系、出身和处境,本来就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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