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麻竹笋之乡"的"金字招牌"——塑料棚内。
货车进山、硫磺点燃、塑料布一捂,深山窝点里,白色浓烟从棚子缝隙中不断往外窜,周边草木连树叶都掉了大半。工人们把刚收来的鲜笋堆上竹架,一晚上就熏出白净鲜亮的"成品",双层密封袋一扎,二氧化硫充分渗进笋肉。接着装车、外运、发往全国多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后背发凉,当硫磺烟雾碰到了食品安全最低的标准之后,坍塌的是几袋竹笋,"中国麻竹笋之乡"花了多少年才积攒下来的牌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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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白色烟雾"
我们来还原一下现场。
博主"渔猎齐哥"早在7月份就接到粉丝线报,9月15日团队从肇庆出发,连夜跟踪两辆运笋货车,一路追到清远英德。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令人震撼,在山沟林间有一座简陋的小屋,彩条布被紧紧地包裹着,浓烟从缝隙中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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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窝点,呛得人睁不开眼,不到一会儿就爬山换气了。一般人站几分钟都会觉得不舒服,但是笋却要在这里面呆上一晚上。有常客到此一游,恐怕以后再也没啥胃口了,你平时在火锅店里涮的笋片,在菜市场里挑选的"白净好笋",也许就是出自于这样的棚子中。
工人说得很直接,熏一夜就可以,出来之后的笋子颜色很白,不会变黑变黄,比正常的加工效果要好很多,正常竹笋腌制加工需要几天的时间,硫磺熏制一晚就完成了,保质期也可以延长到一年左右,这就是一条运行成熟、成本很低的"产业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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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通报之后,追问才开始
官方反应很快。当天,清远市市场监管局会同公安、农业等相关部门进行实地调查,并确认视频中的情况属实,封存违法原料、产品,并由公安机关采取措施,对涉事竹笋流向进行紧急追踪。
但是即使这样,标准动作完成了,公众追问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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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窝点存在多久了呢?博主透露的一点细节揪心,涉嫌问题竹笋的运输车辆本来应该是送往湖北荆州,但是因为对方听说了风声,我们在途中失去了踪迹,所以车辆最终的目的地也就成了一个谜团,在官方介入之前,数量很多的硫磺熏笋已经进入了流通环节。
因此没有人管。硫磺熏制藏在山沟里,搭个棚子就能干,常规巡查的触角根本够不着,基层的日常排查做到位了,农产品的流通溯源真的落地了,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一百多个亿产值的产业眼皮底下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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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不是一次,也不是一次
往前翻翻,这个剧本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了。
2019年,贵州桐梓5人因硫磺熏笋全部获刑,终生不得从事食品相关工作。2020年,湖北利川查获60余吨毒笋,货值金额达10万余元。同年,重庆武隆查获17.5吨硫磺熏制竹笋。再往前,2004年兰州就曝光过硫磺笋大量流入市场,每吨近2000元的利润空间驱动着整条黑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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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了,手法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来没变过,违法收益高,违法成本低,而监管的盲区总是比巡查的脚步大。
再深入一些,清远麻竹笋种植面积超过100万亩,全产业链产值达118.66亿元,从业人员超过17.5万人,产量占全国九成以上。那么大的盘子,底下的收购、初加工环节却大多分布在偏远山区的小点上,品牌做起来,但产业链还是"连而不锁",日常监管根本覆盖不了,因此很难根治这些问题,也说明了这样的问题并不仅仅是偶然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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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结尾
笋可以有粗细之分,产区可以有大小之别,但是食品安全不能商量。
很多消费者认为"产地直发""地理标志认证"有滤镜,认为大规模生产的区域应该比较可靠,但是滤镜再深也挡不住一次次突破底线所造成的伤害,当你知道一袋笋的二氧化硫残留量达到4860mg/kg的时候,你会发现标签和认证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一碗好的笋可以大火烧几年,靠的是几代人通过口口相传而形成的口碑,毁掉它,只须一座山沟里的小棚子、一袋工业硫磺、一个"反正吃不死人"的想法。食品行业的长期经营就是要保持长久性,守住底线才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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