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上,男闺蜜当众调侃要娶我,我顺口附和,一抬头却见老公
我三十二岁,和陆沉结婚六年。
顾言是我认识了十六年的男闺蜜。
他从外地结束了三年的工作,回来的第一晚,我们几个老朋友给他办了场接风宴。
包厢里很热闹。
顾言坐在我旁边,一边给大家讲他在外面遇到的奇葩客户,一边熟练地把我不吃的香菜夹到自己碗里。
他还是老样子。
嘴欠,爱笑,记得我所有挑食的毛病。
我喝了两杯酒,脸有些发热。顾言看着我,忽然叹了一声。
“许棠,你怎么还没被陆沉哄好?”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还没被哄好?”
“你们最近不是总吵架吗?”他撑着下巴看我,“要不你别跟他过了,跟我吧。”
桌上有人立刻起哄。
“终于说出来了!”
“顾言,你这句话憋了十六年吧?”
“许棠,赶紧答应,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我赶紧摆手:“你们别乱说,他喝多了。”
顾言却没停,反而把手搭在椅背上,笑着看我。
“我没喝多。”他说,“许棠,你要是跟陆沉过不下去了,我娶你。”
他语气太自然了。
就像在说,明天一起吃饭,还是周末去看电影。
大家笑得更大声。
有人敲着杯子,有人拍桌子,还有人拿手机对着我们录像。
我知道顾言是在开玩笑。
这种话他以前也说过。
高中毕业那年,他说以后没人要我,他就勉强收留我。
大学时我失恋,他说只要我点头,他第二天就能带我去登记。
结婚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举着酒杯说,陆沉要是敢欺负我,他就把我抢回去。
每一次,他都在笑。
每一次,我也都笑着骂他不要脸。
久而久之,这成了我们之间一种固定的玩笑。
我没多想,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行啊。”
顾言挑了挑眉。
我拿起杯子,继续笑:“不过你先把你那个乱七八糟的生活改一改。每天凌晨两点睡,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家里连一双干净的拖鞋都找不到。真跟你结婚,我怕自己活不过一个月。”
桌上一片哄笑。
顾言伸手碰了碰我的杯子。
“那我改。”
我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
放下杯子时,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不是慢慢安静下来。
而是像有人一把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我觉得奇怪,抬起头。
包厢门口站着陆沉。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肩膀上还落着几滴雨。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露出半截白色的盒子。
那是我前几天随口说过想吃的栗子蛋糕。
他应该是特意去买的。
门口的灯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看别人。
只看着我。
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笑容一点点僵住。
“陆沉……”我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没人说话。
顾言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陆沉把纸袋放在门边,声音很轻。
“你们继续。”
我走过去,想拉他的手。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今晚有工作吗?”
他避开了我的手。
动作不重,却让我指尖一空。
“提前结束了。”他说。
我看了一眼门边的纸袋,心口发紧。
“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顾言也是开玩笑。你别当真。”
陆沉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没当真。”
“那你为什么这样?”
“哪样?”
“你突然过来,又说让我们继续。”我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明明知道顾言是什么性格。”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爱开玩笑,也知道你从来不把他的话当真。”
我松了口气,刚想解释,他却又开口。
“可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答应。”
那口气顿时卡在我胸口。
我张了张嘴。
“我只是顺着他说……”
“我知道。”
“那你还……”
“许棠。”他打断我,“你每次都说只是开玩笑。”
包厢里安静得过分。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越过我,落在顾言身上。
“他以前说要娶你,你笑着骂他。今天他说要娶你,你说行。”
顾言站了起来。
“陆沉,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
陆沉看着他,语气始终平静。
“你喜欢拿这种事逗她,是你的习惯。她愿意顺着你,是她的选择。你们都觉得好笑,我没资格觉得不好笑,对吗?”
顾言脸色变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言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赶紧挡在他们中间。
“够了,今天是给顾言接风,别因为一句玩笑闹得这么难看。”
陆沉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也很淡。
“你看。”
他看着我。
“你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你不想嫁给他,而是提醒我别把场面弄难看。”
我怔住了。
“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应该懂事。”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因为我是你丈夫,因为我不会真的走,所以你可以在别人面前拿我们的婚姻开玩笑。”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做出来了。”
他伸手拿起门边的纸袋,递到我面前。
“蛋糕给你。”
我没有接。
那只纸袋在两个人之间停了几秒。
陆沉把它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我先走。”
我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陆沉,你听我说,我和顾言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
“我从没说你们有什么。”
“那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气的不是顾言。”
他的声音很低。
“我气的是,你把我对你的信任,当成了你随便越界的底气。”
我手指一僵。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说过。”
“说过什么?”
“我说过,我不介意你有男闺蜜,也不介意你们来往。但我介意你们用结婚、娶你、抢你这种话开玩笑。”
我努力回想。
很久以前,他确实说过。
那是我们结婚第二年,顾言送我回家,在楼下抱了我一下。
陆沉站在门口等我。
我进门后,他问:“你们一直都这样吗?”
我笑着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抱一下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只说:“没怎么。以后少拿结婚这种事开玩笑。”
当时我觉得他小题大做。
我还笑他:“顾言就是嘴贫,你连这种醋都吃?”
陆沉没有再说话。
后来顾言再提,我就故意在陆沉面前笑得更大声。
我以为这样是在告诉他,我问心无愧。
可现在看着他的眼睛,我忽然明白。
我不是在证明什么。
我只是在逼他接受我的方式。
逼他接受我和顾言之间那种没有边界的亲密,逼他承认自己不应该介意,逼他一直站在原地等我回头。
我松开了他的袖口。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你要跟我吵架,还是要我跟顾言绝交?”
“我没要求你跟他绝交。”
“那你要什么?”
他看着我,眼里的疲惫终于露了出来。
“我想知道,你刚才那句‘行啊’,到底是玩笑,还是你真的觉得,嫁给他也可以。”
我的心像被狠狠拽了一下。
“当然是玩笑。”
“那你看着我说。”
我抬起头。
陆沉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手指却紧紧攥着那只纸袋。
“许棠,看着我说。”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应该立刻说。
我不想嫁给顾言。
我爱的是你。
我刚才只是喝多了。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迟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我想嫁给顾言。
而是因为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根本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我一直把顾言当成最安全的人。
安全到可以开任何玩笑,安全到可以把所有委屈先讲给他,安全到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因为我的一句话真的受伤。
也安全到我从没想过,陆沉有一天会不再站在原地等我。
我的沉默让陆沉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明白了。”
他点点头。
“你回去吧。”
我一怔:“你呢?”
“我今晚不回去。”
“你要去哪儿?”
“找个地方住。”
“陆沉,你别这样。”
“我没有怎样。”
他把纸袋往我这边推了推。
“蛋糕你拿回去,别放坏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包厢。
我站在原地,连追都忘了。
直到电梯门合上,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冲出包厢。
走廊里空空荡荡。
电梯已经下去了。
我按了好几下按钮,手指都在发抖。
顾言追出来,站在我身后。
“许棠。”
我没有回头。
“别叫我。”
“我真没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可你把话说出来了。”
他低下声音:“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转过身,第一次没有笑。
“以后别开了。”
顾言怔住。
“什么?”
“关于娶我、抢我、让我跟陆沉离婚的玩笑,全部别开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你以前不是不介意吗?”
“以前是以前。”
我看着他。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顾言沉默了。
我绕过他,走回包厢。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刚才还热闹得像一场庆功宴,现在每个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我拿起门边的纸袋。
栗子蛋糕的盒子边缘被雨水打湿了一点。
我抱着它回到座位上,却没有打开。
那一晚,接风宴提前结束。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里没有开灯。
陆沉不在。
他的拖鞋还放在玄关,鞋尖朝着门口,和往常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发现茶几上放着他的车钥匙。
还有一张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字。
“这几天我住外面,别找我。”
我捏着那张便签,心里又闷又疼。
他不是在赌气。
他是真的不想回来。
我把栗子蛋糕放进冰箱,盯着那只盒子看了几分钟,还是没忍住拆开。
里面是我最喜欢的栗子奶油。
蛋糕不大,只有两个人的分量。
旁边还放着一张小卡片。
“结婚第六年,别总说自己不爱吃甜的。”
我站在冰箱前,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想给陆沉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他的号码按了很多遍。
响了很久,他才接。
“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哑。
我握紧手机。
“你在哪儿?”
“外面。”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
“陆沉,我真的没想嫁给顾言。”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嫁给他,不代表你知道该怎么对待我。”
我坐到沙发上,后背一点点弯下来。
“我承认我说错了。”
“你不是第一次说错。”
“那我改。”
“你知道该改什么吗?”
我说不出话。
陆沉轻轻笑了一下。
“你看,你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知道。”
我咬了咬唇。
“我不该在你面前跟顾言开这种玩笑。”
“还有呢?”
“不该……总把你当成不会离开的人。”
电话那头很安静。
我继续说:“我不该觉得你既然是我丈夫,就应该理解我所有没有分寸的行为。我也不该在你说介意的时候,反过来笑你小气。”
“还有呢?”
这一次,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该把很多本来应该告诉你的事情,先告诉顾言。”
陆沉没有说话。
可我知道,他听见了。
结婚这六年,顾言几乎参与了我所有情绪。
我跟陆沉吵架,第一时间给顾言发消息。
工作上受委屈,我找顾言哭。
连我和陆沉准备换房、要不要养猫、明年去哪里旅行,我都先跟顾言商量。
陆沉从来没有禁止过。
他只是有一次在我发烧时,半夜起来给我倒水。
我迷迷糊糊地听见他问:“你难受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我怕你忙。”
他站在床边,很久没说话。
第二天,我醒来时,他已经去上班了。
我却把那句话忘得干干净净。
电话里,陆沉终于开口。
“许棠,你和顾言认识十六年,我没想过要取代他。”
“我知道。”
“可我也不想在自己的婚姻里,永远排在他后面。”
我闭上眼睛。
“你没有排在他后面。”
“那为什么每次你难过的时候,都是他先知道?”
“那是因为……”
“因为他懂你。”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陆沉替我把后半句话说完。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懂你。”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灯光从窗帘缝隙里一晃而过。
我坐在黑暗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陆沉说:“我不是因为顾言是男人才不舒服。”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们之间有一种只有你们能理解的亲密。”
他停了停。
“你们一句话就能笑半天,我插不进去。你们可以随便说结婚、离婚、娶你、抢你,好像这些词没有重量。可对我来说,婚姻不是你们的游戏。”
我抬手捂住脸。
“对不起。”
“我听见了。”
“那你回来好不好?”
“我现在不能。”
我的心一沉。
“你是不是想跟我分开?”
“我不知道。”
他没有马上否认。
这三个字比任何责备都更让我害怕。
“那你还爱我吗?”
电话那头很久没出声。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如果不爱,我今晚不会去买蛋糕。”
我眼泪掉得更厉害。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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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爱不是我一次次退让的理由。”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冰箱里的蛋糕一口没动。
那一晚,我失眠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顾言给我发了消息。
“我想和你谈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分钟,回他:“没必要。”
他很快又发来一条。
“有必要。昨天的事,我不能只用一句玩笑带过。”
我没有回复。
过了十分钟,他打来电话。
我接起,却没有说话。
顾言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知道就好。”
“可我还是想说清楚。”
“你想说什么?”
“我昨天不是第一次想娶你。”
我指尖一顿。
电话那头,他似乎笑了笑。
“别紧张,我没打算趁你婚姻出问题的时候表白。”
“那你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装成自己只是嘴欠。”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冰箱门上那张购物清单。
顾言说:“我确实认真想过。如果当年我早点说,如果你没有先遇见陆沉,也许我们会在一起。”
我没有接话。
“但你结婚以后,我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那你为什么还总说这些?”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刺。
顾言继续说:“你每次都骂我,却也会顺着我笑。你跟陆沉吵架时,会跑到我这里来。你说他不懂你,可你也从来没给他机会。”
“这不代表我喜欢你。”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喜欢你需要我。”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这句话,比他承认喜欢我更让人难受。
因为它太真实了。
我和顾言之间,或许并没有谁真的打算背叛什么。
可我们享受着那种暧昧的亲密。
我享受他永远站在我这边,享受他随叫随到,享受我不需要解释,他就能明白我的情绪。
顾言也享受成为那个最懂我的人。
我们谁都没想过,这种亲密会挤压另一个人的位置。
直到陆沉站在包厢门口。
直到我顺口说出那句“行啊”。
“顾言。”我开口。
“嗯。”
“以后别再说要娶我了。”
他沉默了几秒。
“好。”
“也别再说让我离开陆沉。”
“好。”
“我跟陆沉吵架的时候,你不用每次都替我骂他。”
“好。”
“如果我再来找你抱怨,你可以听,但不要替我决定该不该继续这段婚姻。”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
我低下头。
“顾言,我们是朋友。但你不是我的备用丈夫。”
这句话说出口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顾言苦笑。
“这句话挺狠。”
“可这是事实。”
“许棠,你真的想和陆沉继续?”
“我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
“我问的是你。”
我看向冰箱。
那里面放着陆沉买给我的蛋糕。
“我想。”
我说。
“我想和他继续。不是因为你不适合,也不是因为昨天被他撞见了。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一直把他当成最不会离开的人,所以才最不珍惜他的感受。”
顾言安静了很久。
“那你去把他追回来。”
“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顿了顿。
“我只是有点难过。难过我用了十六年,才发现自己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不等于你爱的人。”
我握着手机,轻声说:“对不起。”
“别对不起了。”
他叹了口气。
“以后我不会再拿你们的婚姻开玩笑。”
“谢谢。”
“不过许棠,”他叫住我,“如果你们以后真的过不下去了,也别因为我今天说了这些,就觉得你必须回来找我。”
我一怔。
“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和陆沉在一起,是因为你们想在一起。不是因为我曾经说过要娶你。”
我第一次认真地听完了他的话。
“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
“我和顾言谈过了。”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句。
“嗯。”
只有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又发:“我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
他仍然没有回复。
我没有继续发。
这一次,我没有逼他立刻给答案。
当天晚上,我把我们的共同朋友拉进了一个群。
群里很安静。
我打了一段话。
“昨天的玩笑到这里结束。以后别再拿我和顾言结婚、离婚的事开玩笑,也别再起哄。顾言是我的朋友,陆沉是我的丈夫,这两种关系不该被放在一起比较,更不该拿来逗乐。”
发出去以后,群里很快有人道歉。
有人说昨天喝多了。
有人说没想到陆沉会突然出现。
顾言只发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那句话,退出了群聊。
然后,我把陆沉的名字置顶。
这是我结婚以后第一次,主动把他放在所有人前面。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婚姻不是一张永远有效的通行证。
不能因为他是丈夫,我就默认他应该包容一切。
三天后,陆沉回了家。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洗杯子,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去。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
我看着他,没敢立刻说话。
陆沉换好鞋,把行李放到一旁。
“我回来拿几件衣服。”
我点点头。
“好。”
他走进卧室。
我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看他打开衣柜。
里面一半是他的衣服,一半是我的。
他拿了几件衬衫,又停下来。
“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睡不好。”
“蛋糕吃了吗?”
我摇头。
“还在冰箱里。”
他看了我一眼。
“放了三天,早该坏了。”
“我舍不得扔。”
陆沉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
“那天在接风宴上,我说行啊,是我错了。”
他低着头,把衣服叠进袋子里。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
“但我想再说一次。”
他停下动作。
我吸了口气。
“我没有想嫁给顾言。我也没有把他当成可以替代你的人。可我承认,我一直把他当成情绪上的出口,把你当成生活里的兜底。我把最难看的脾气给了你,把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留给了他,然后还要求你理解我。”
陆沉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
“许棠……”
“你先听我说完。”
我看着他。
“你可以生气,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觉得我不值得信任。但我不会再用一句‘只是玩笑’把问题带过去。”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陆沉问:“你真的能做到?”
“我不知道。”
我没有逞强。
“但我会做。”
他抬起头看我。
“那顾言呢?”
“他还是我的朋友。”
“我没问你们要不要绝交。”
“可我会把边界放回该在的位置。”
我说:“以后他不会再拿娶我开玩笑,我也不会再顺着笑。我的婚姻出现问题,我会先跟你谈。你不想听的时候,我也不会跑去找他替我做决定。”
陆沉的眼神动了一下。
“如果我还是不能马上相信你呢?”
“那就慢慢来。”
“如果我还是会介意呢?”
“你可以告诉我。”
“如果我说出来,你又觉得我小气呢?”
我摇头。
“我会先听完。”
他看了我很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以为,爱就是你应该什么都能理解。”
我垂下眼。
“现在我知道,爱不是让一个人无限退让。”
陆沉没有立刻抱我。
他只是伸手,把我耳边散开的头发轻轻拨到后面。
这个动作很小。
却让我鼻子发酸。
“我那天在门口,”他说,“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怔住。
“什么惊喜?”
“你不是说想吃栗子蛋糕吗?我下班后绕了很远去买。顺便想问你,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想看看你会不会高兴。”
“我当然会高兴。”
“可我到门口的时候,先听见你答应顾言。”
我低下头。
“对不起。”
“我知道了。”
“你还会走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因为别的事离开,但这次,我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眼眶发热。
“真的?”
“不是因为你把顾言推开。”
他说。
“是因为你终于开始把我们的关系当成需要共同维护的东西。”
我用力点头。
“我会的。”
“别只说会。”
他看着我。
“从今天开始做。”
“好。”
他把行李袋放到地上。
“我不住客房。”
我愣了一下。
“那你住哪里?”
“卧室。”
我差点笑出来,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你不是回来拿衣服的吗?”
“现在改主意了。”
他语气还是淡淡的。
我伸手接过他的行李袋。
“那我帮你放回去。”
陆沉没有松手。
“许棠。”
“嗯?”
“你以后再遇到顾言开这种玩笑,怎么做?”
我认真想了想。
“当场制止。”
“怎么制止?”
“我会说,他不是我丈夫,也没有资格用娶我这种话开玩笑。”
“还有呢?”
“我会告诉他,陆沉是我丈夫。”
陆沉看着我。
“只是因为我是你丈夫?”
我摇头。
“不是。”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保护我们的边界。”
他没有说话。
只是反手握紧了我。
后来,顾言离开前,又请大家吃了一顿饭。
那不是接风宴。
没有起哄,也没有人再拿我和他开玩笑。
陆沉也去了。
顾言端起酒杯,认真地对我说:“许棠,之前那些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我点头。
“我也不会再顺着你。”
“知道。”
顾言看向陆沉。
“你放心,她以后要是跟你吵架,我不会再替她骂你。”
陆沉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她要是真有理,你可以提醒我。”
我赶紧瞪他:“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没什么意思。”
桌上的气氛慢慢松下来。
那晚结束时,顾言先走了。
我和陆沉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想起那场接风宴。
想起顾言当众说要娶我。
想起我顺口说出的那句“行啊”。
也想起我抬头时,看见陆沉站在门口的那一刻。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最害怕的是被他误会。
后来我才知道,我真正害怕的,是他终于听懂了我那些漫不经心的话,也终于决定不再替我装作没听见。
走到楼下时,陆沉忽然停住。
“在想什么?”
“想那天你为什么偏偏在我说完以后出现。”
他看了我一眼。
“如果我晚一分钟,你是不是就要和顾言继续讨论婚后生活了?”
“才不会。”
“那你会讨论什么?”
“讨论你。”
“讨论我什么?”
我挽住他的胳膊。
“讨论你这个丈夫,怎么这么爱吃醋,又这么容易受伤。”
陆沉抽出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不是容易受伤。”
“那是什么?”
“我只是终于不想再假装什么都不在意。”
我抬头看他。
他也正低头看我。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陆沉。”
“嗯?”
“以后如果你介意什么,要直接告诉我。”
“你会听?”
“会。”
“不会再说我小题大做?”
“不会。”
“不会再顺口答应别人?”
我咬着唇,故意逗他。
“看情况。”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笑着抱紧他的胳膊。
“骗你的。”
他低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许棠。”
“嗯?”
“我只给你这一次重新学习的机会。”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那你也要一起学。”
“学什么?”
“学着相信我,也学着把你的委屈说出来。”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好。”
我抬起头。
“还有,栗子蛋糕坏了,明天再买一个。”
“你不是说不爱吃甜的?”
“我现在爱吃了。”
“为什么?”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因为那是你买的。”
陆沉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进电梯前,握住了我的手。
那晚的接风宴,男闺蜜当众调侃要娶我。
我顺口附和。
一抬头,却看见老公站在门口。
而这一次,当陆沉牵着我走进家门时,我抬头看见的,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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