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男占凹必发,女占凸必寡”,乍一听像算命先生嘴里蹦出来的玄乎词,可搁在旧年月里,它更像一套看人下菜碟的土办法。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乡下,媒婆走东家串西家,十桩婚事里八九桩靠父母拍板,年轻人自己说了不算。那时候男人要顶门立户,女人要操持内院,于是看脸、看性子、看能不能把日子过稳,就成了婚配里的重头戏。老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很多人就爱从脸上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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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说的凹凸,头一层是五官轮廓,第二层,也是最要命的一层,是脾气心性。男人若“凹”,不是说他长得塌、长得丑,而是脸上不横、不冲、不扎眼:额头平顺,眉骨不突,颧骨不飞,眼窝略深,下巴圆润。更关键的是,他做事收得住,说话留三分,遇事不炸毛,吃亏不跳脚。这样的人像一口老井,表面不起浪,底下有水脉。古人觉得,男人能藏能忍能容,早晚能聚人聚财聚机会,所以叫“必发”。说白了,不是脸凹,是心不飘。
女人若“凸”,也不是夸她五官立体,而是轮廓外张、棱角逼人:颧骨高、额头冲、眉骨硬、嘴凸牙龅、下巴尖。搁在性格上,就是事事要拔尖,句句要压人,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旧时讲究女人柔顺,家里家外以和为贵,太刚太冲,就容易把关系磨出火星子。所谓“寡”,不一定是守寡,更多是夫妻离心、亲人疏远,热闹是别人的,冷清是自己的。这套说法,根子上是农耕社会加男权规矩的产物,女人被要求低头,男人被要求成事,凹凸就成了一个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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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代变了。如今再看,男人谦和不等于没主见,女人有锋芒也不等于命不好。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经验,放到今天,早就水土不服。一个人能不能过好,靠的是见识、担当、善良和分寸,不是颧骨高不高、下巴尖不尖。我老家有位王婶,年轻时最爱拿这话吓唬姑娘。结果她儿子脸盘子圆中带凹,闷葫芦一个,后来跑运输、开小店,日子红火;邻村李姐颧骨高、嘴皮子利索,当年被说“克夫相”,人家夫妻恩爱,还当了村干部。王婶后来改口:“凹凸不在脸上,在心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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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老话可以听,但不能跪着听。它像一面旧镜子,照得出从前,却照不准现在。真正的“凹”,是懂得低头、能容事;真正的“凸”,是该有骨气、敢担当。刚柔并济,能屈能伸,才是过日子的真本事。难道一张脸,真能比一颗心更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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