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位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一起,备齐一路的零食,自驾穿越北卡罗来纳州风景秀丽的阿巴拉契亚山脉。
19岁那年,我经历了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恋。出于一种不假思索的本能反应,父亲开车带我离开家乡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一路向北驶向阿什维尔。我们走了远路,沿着蓝岭公路行驶,听着忧郁的卡罗来纳山区音乐,开着车,蜿蜒穿过西卡罗来纳的山间小镇。
父亲驶离公路,朝阿什维尔的河滨艺术区开去。在那里,我们吃了墨西哥卷饼,在White Duck Taco Shop放纵地分了大约十个,大快朵颐——五年后,这家店会被飓风海伦摧毁。我们走进Hole Doughnuts,大口咬着温热、裹着薄薄糖霜的甜甜圈,看着甜面团沉入油锅,那仪式感就像眼前上演的一场表演。我们打包了几个带走,回到公路上熟悉的嗡鸣声中,前方是阿巴拉契亚山脉那片蓝色的薄雾。
我想,父亲当时就知道我后来自己会明白、并用余生去践行的道理:蓝岭公路——这条连接美国南部两大自然保护区的469英里长的公路——能在我刚受了情伤的时候,重新调整和校准我内心的某些东西。
蓝岭公路被称为“美国最受欢迎的自驾路线”,在0英里处连接弗吉尼亚州的谢南多厄国家公园,一直延伸到横跨田纳西州与北卡罗来纳州边界的大烟山。
不过,让我重新振作的并不是风景,甚至不是亲身触碰自然。而是这段车程,以及从公路上分岔出去的许多小冒险(往往是美食驱动的)。我那种轻微的自驾饥饿感,某种程度上就像我的旅行向导,推着我去结识弗吉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各地的调酒师、面包师和农夫。
多亏了那些有着世代采摘传统的门户小镇、卖着绝妙圣代冰淇淋的吱呀作响的乡村小店,以及藏着大胆菜单的美食宝藏,这条公路已成为一种值得在视觉和味觉上细细品味的存在。就像生活中比我愿意承认的更多事情一样,慢慢品味,旅程才更美好。(而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也不完全是你自己能选的,因为公路沿线最高限速只有45英里/小时。)
当起伏的丘陵逐渐让位于山脊,随着里程数不断增加、道路向南延伸,你会感受到这条公路自然形成的层层递进。地形越来越有戏剧性,也越来越密集,可选择的食物和餐饮停靠点也越来越多。
本指南将带您领略蓝岭公路的四个山区(山脊区、高原区、高地区及皮斯加区),您可以像遵循宗教典籍或翻阅八卦专栏那样来使用这份指南。想要的就拿走,不想要的就别管。
不过,我最大的建议是:多问问题。在西卡罗来纳农贸市场,问问当地采野韭的人,哪些大厨是他们最铁杆的买家。在小瑞士的Fowl Play Pub或韦弗维尔的乡村酒吧Eda's Hideaway,点杯便宜啤酒,问问酒保下班后去哪家破破烂烂的小酒吧。另外,别循规蹈矩。反着走蓝岭公路。从中间开始走。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或者一颗满满的心出发。这是条公共公路,就是让你玩得开心的;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山脊区(MP 0-105)
就在蓝岭公路的最边缘,大约零英里处,是弗吉尼亚州的门户小镇韦恩斯伯勒。在那里最值得入手的东西:在Blue Ridge Bucha买一瓶本地得不能再本地的康普茶带上路。这是一间通风敞亮的品酒室,有经过认证的有机康普茶瓶装(和桶装)可供外带。
过了那个点之后,旅程最初的几英里展现的是蓝岭公路乡村而原始的一段——一条古老的山脊线,沿途几乎没有什么花哨的停车点让你停下来吃东西。仿佛这条公路,既睿智又古老,想让骑车的人先静下心来融入风景,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然后才给我们一个离开公路、停下来吃第一顿的理由。
高原区(MP 106-216)
直到高原区——一片郁郁葱葱、宽阔的产粮谷地——美食的诱惑才真正显现。登场:弗吉尼亚州罗阿诺克。对于过路客来说,Viet Sub一份酥脆、分量扎实的越式法棍三明治正是继续前行的燃料。酥脆的法棍加上抹得厚厚的鸡肝酱,会把你的车弄得一塌糊涂。但绝对值。
到了晚上,Stock Bistro & Bar将北欧风味带到市中心,比如一款精致版的丹麦热狗,配咖喱雷莫拉酱。那份北欧风味拼盘确实不错,但别吃太多。这趟公路旅行路还长着呢,这才刚开始。或者说快到终点了,看你从哪头走。
如果你碰巧在罗阿诺克过夜,住在精品酒店Liberty Trust或Fire Station One,那么在Lucky来一杯拉格啤酒配Bell & Evan's炸鸡,或在Bloom享用一顿全套配酒晚餐,都能给这个夜晚收个不错的尾。
这条公园大道数百年来的传说中,有一部分就是关于某些元素如何像文物一样留存至今,见证着无数旅行者、徒步者和当地人在这里寻找着什么——食物、啤酒、自我认同。弗洛伊德乡村商店位于165英里处,就是这样的地方之一。这里处处洋溢着阿巴拉契亚风情——每周都有蓝草音乐即兴演奏、一个冷饮柜,还有黄油味浓郁的自制浓汤。手工制作的老式奶昔会让你精神一振,把你转个圈,再把你噗通一声丢回几十年前。
从红公鸡咖啡烘焙坊兼咖啡馆匆匆买杯咖啡上路后,弗吉尼亚高地不紧不慢地起起伏伏、绵延而过。这片肥沃而未经雕琢的土地上的宁静,在现代社会是一种奢侈。如此奢侈,以至于一座度假村——普里姆兰小屋——就建在177英里处那个叫“丹草甸”的小型非建制社区旁边。
度假村内高端且主打蔬菜的皮花餐厅是一处令人欣喜的休憩之所,尤其是在喝过一两杯弗洛伊德的奶昔之后。这家温馨的餐厅将阿巴拉契亚招牌食材精心摆盘,像系了个漂亮蝴蝶结一样端上桌,有高粱烤蔬菜、五花肉配豆子,以及入口即化的比目鱼,铺在玉米糊(粗玉米粉粥)上,淋上安杜伊香肠油醋汁。在皮花餐厅之后,木质镶板的马厩酒馆正等待着客人——一个乡村酒吧式的据点(如果豪华度假村也能算真正的乡村酒吧的话),弥漫着烟熏肉类和南方老式鸡尾酒那撩人的气息。
请注意,弗吉尼亚高地周边地区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葡萄酒产区,阿帕拉西亚别墅和莫里塞特酒庄等葡萄园就坐落在公园大道弗吉尼亚段最后一段的岔路旁。
高地(217-339英里处)
弗吉尼亚终于在217英里处一头扎进北卡罗来纳(我承认我偏心),这里实际上也是1935年公园大道第一段建成的地方。当西卡罗来纳的风景——深邃的河谷和高海拔——在后视镜中一闪而过时,点一首《马车轮》,摇下车窗,唱道:“一路南下到松林之地 / 我搭着便车进入北卡罗来纳 / 望着前方的路,祈求上帝让我看见车灯。”
这样的音乐背景把布恩衬托得更有味道——一座繁忙、粗犷的大学城——以及它的邻居布洛英罗克,后者是罗利和夏洛特富裕人群光鲜讲究的山间度假地。
不过,就在布恩之前,千万别错过卡罗来纳地区最古老的奶酪工厂——阿什县奶酪,它位于宁静的西杰斐逊。这家工厂有一整间商店专门售卖卡罗来纳特产:猪皮、马斯卡丁葡萄果冻、辣椒酱、软糖,当然还有奶酪。经典切达奶酪,味道浓烈呛口,稳坐头把交椅。
在布恩这个高海拔的大学城,喝咖啡是当地人最爱的消遣方式,尤其是在Espresso News和Hatchet Coffee。喝得精神抖擞、咖啡因正酣之后,去The Beacon吃顿晚午餐吧,那里提供令人印象深刻的新鲜手工意面。如果当天菜单上有soppressata(意式辣香肠)披萨,一定要点。Over Yonder(这是餐厅的名字,不只是大致方向)是南阿巴拉契亚美食的圣地,尤其是当季番茄馅饼和自制甜椒奶酪热融三明治。玉米粉炸蛙腿,吃完了绝对有故事可讲。
在邻近、始终迷人的布洛英罗克,顺便去The Speckled Trout Restaurant & Bottle Shop,那里有卡罗来纳山鳟鱼,你能想到的做法它都有。杏仁脆皮、山核桃烟熏、香料焦煎,应有尽有。氛围轻松、通透、乡村时尚。配菜也充满地方特色,如豆饭、“魔鬼蛋”和羽衣甘蓝,这是北卡罗来纳西部的一次闪耀展示,通过一顿顿饭,把游客和这片土地牢牢绑在一起。
皮斯加地区(MP 340-469)
进入蓝岭公路300多英里处,就是跨过了一道美食门槛,进入最后——容我说一句——最精彩多汁的一段。蓝岭公路正朝着美食高潮、皇冠上的明珠阿什维尔前进。在这里,强烈建议你像棒球赛第七局那样中场休息一下。在蓝岭公路旁梦幻的A字形Firelight Cabins过夜,或者——想感受一下如今已不熟悉的大都市气息——在The Flat Iron Hotel订一间房。
在阿什维尔,Luminosa用意大利手法为地方食材施了魔法。主厨Graham House将野韭、玉米糊,以及可能让你觉得陌生的山地食材如蚕豆苗、西兰花薹和虎杖,层层融入丰盛的意面、披萨和本地肉类中。连马天尼都有腌野韭的咸香变奏。去Jettie Rae’s品尝卡罗来纳牡蛎,或去Tall John’s在社区小酒馆找个座位,尝尝那款芝士汉堡。
如果你要过夜,就来个组合拳:先去Pink Moon Bar,在烛光小酒馆里喝杯自然酒,然后溜达到Double Crown,一家有现场音乐、机车党偏多的那种客人的乡村酒馆。注意:查看Pink Moon的Instagram获取每晚的进门暗号。最后在Potential New Boyfriend用香蕉味噌圣代和阿玛罗结束夜晚。
在整个地区,小型独立杂货店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为当地特有的采摘、腌制、保存和野餐提供了食材。Beradu在Black Mountain,Rite Buy Grocery Store在Swannanoa,是两家值得一停的特色市场。买些零食,放进编织篮,在附近的观景台铺上毯子。
就在阿什维尔之外,北卡罗来纳州那些古雅、群山环抱的小山镇里,涌现出一系列迷人的国际美食。在Black Mountain,大约342英里处,Berliner Kindl German Restaurant & Deli、Cousins Cuban Café和Bev’s Steak——一家开在1920年代地下酒吧旧址上的日式传统牛排馆——都是当地人的常去之处。
当你驶至公园大道的尾端,北卡罗来纳州一个被低估的美食小镇在443英里路标附近为你奉上盛大的收官之笔。它叫西尔瓦,一座神秘的山城,是达拉亚泰餐厅和桑特葡萄酒吧的所在地。
达拉亚泰餐厅的主厨兼老板坎拉亚·苏帕查纳,尽管身处北卡罗来纳州乡间河畔一栋吱呀作响的砖红色小店,却对她那清迈北部的料理毫不妥协。顶上堆着一簇炸脆面条的泰北金面,以及搭配秋葵、南瓜和糯米的扎实管饱的赛乌阿猪肉香肠,让苏帕查纳在当地小有名气。沿着街道往下走,桑特葡萄酒吧是一家理念前卫、氛围年轻又惬意的酒吧,供应着新奇与经典的杯装葡萄酒,经常与当地知名主厨合作举办快闪活动。
只剩大约二十多英里了,请做好准备,迎接那种即将离开公园大道时涌上心头的真切伤感。就像任何回避型依恋的人一样,用甜蜜来冲淡这份不舍。
在玛吉谷,备受喜爱的乔伊煎饼屋里,一盘盘白脱牛奶煎饼、一团团随意的打发奶油,还有不断续杯的餐馆咖啡,是一剂甜到心里的慰藉。在乔伊家,不用跟谁攀比;它就是一家朴实的餐馆,随性却温馨舒适。
几年和几次心碎之后,我现在明白了父亲一直知道的事:开车无法直接治愈一颗心,但它总能提供一个去处。随着每一英里的流逝和每一口新鲜的滋味,蓝岭公园大道呈现出一个越来越难得的机会——放慢脚步,让好奇心——以及对新事物的渴望——来带路。
你常常会问:“我们要在这里停车吗?”而在公园大道的魔力之下,答案应该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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