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状元郎沈怀川赎出来的花魁。
可住进偏院后,我月例只有十文钱,冬日无炭,饭菜酸馊,病得只剩一把骨头。
沈怀川握着我的手,满眼心疼:
“阿梨,夫人管家严苛,你再忍忍,别叫我为难。”
我忍了。
直到某日,我去给那位主母请安。
她看着我破旧单衣,眉头紧皱,声音冷得像冰:
“穿成这样,是想丢沈家的脸?”
下一瞬,她的心声却在我耳边炸开:
上回她穿的也是这破衣服吧,一个月五百两的份例,她全拿去打水漂了?
不对,燕窝人参流水似的往偏院送,她怎么还瘦成这样?
我明白了,她故意的,病美人。
话本子里那种,弱柳扶风,衣带渐宽,专勾人心疼的病美人。
好手段,我都看得有点心疼了。
可惜了,这样的美人便宜了沈怀川那个废物。
我猛地抬头。
沈怀川进来想拉我的手,我一把甩开。
趴在这位刻薄主母的膝上,哭得梨花带雨:
“夫人!求您垂怜!”
……
01
我叫阮梨,是京中最有名的花魁。
许多人为我一掷千金我都没走,直到沈怀川出现。
他那年高中状元,风声俊朗,骑马游街,满京城姑娘都往他身上掷花,我也跟着动了心。
后来,他花八百两银子替我赎身。
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对我说:
“阿梨,你命好,遇上了贵人。”
我跟在沈怀川身后,低着头入府。
堂屋的上首坐着一位女子。
她穿一身月白织金襦裙,簪着一支白玉钗。
她很美。
像一尊玉雕,冷的,端正的,高不可攀的。
沈怀川上前,语气比平日恭敬许多。
“令仪,我回来了。”
来沈府前,沈怀川跟我说过。
他说他娶陆令仪,是迫不得已。
陆家是太师府,权势滔天。
沈府每月吃穿用度,都是从陆令仪嫁妆铺子里调银子补着。
他没再说,我却懂了。
真正撑起沈府的,是陆令仪。
沈怀川说我若进府,少不得要受些委屈。
可他还说:
“阿梨,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于是我信了。
我被安置在西边最偏的小院。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桌,两只缺角的凳子。
窗纸破了两处,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直抖。
沈怀川握着我的手,满眼愧疚。
“阿梨,委屈你了。”
“令仪正在气头上,等过阵子,我再替你换个好院子。”
我仰头看他。
“我不怕委屈。”
只要你在。
这后半句,我没说出口。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发。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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