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正在佛堂,替出征的谢怀瑾抄平安经。
他写信回来,说边关苦寒,最想念的就是我。
原来他想念我的时候,阿梨也在他身边。
“你先回去。”
谢怀瑾轻声安抚阿梨。
阿梨看了我一眼,红着眼离开。
她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
那是谢怀瑾从不离身的味道。
房门关上,谢怀瑾伸手来碰我。
“明珠。”
我退开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真的是一次意外。”
“那晚军中庆功,我喝多了,阿梨来送醒酒汤。”
“我醒来以后,也后悔了很久。”
我问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受过重伤,大夫说不能再受刺激。”
“我怕你难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怕我难过,所以瞒着我和她有了孩子。”
“现在孩子留不住了,你又要抬她做平妻。”
谢怀瑾眉头紧皱。
“只是一个名分。”
“她不会越过你。”
“你永远都是侯夫人。”
我忽然笑了一声。
“谢怀瑾。”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意的只是这个位置?”
他没有回答。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侯爷,阿梨姑娘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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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瑾脸色一变,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才像是想起我。
“你先休息。”
“等阿梨安稳下来,我再回来陪你。”
门被关上。
我看着妆台上那支白玉簪。
簪子被阿梨擦得很干净。
上面还沾着她指尖的药味。']'2
谢怀瑾一夜没有回来。
天快亮时,我让人去问。
丫鬟低着头,小声回答:
“阿梨姑娘动了胎气。”
“侯爷守了她一夜,刚刚才睡下。”
我握着梳子的手停了一下。
三年前我替谢怀瑾挡刀,昏迷了整整两日。
醒来时,他也守在床边。
他眼睛熬得通红,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伤。
秦妈妈替我梳头时,眼泪一直往下掉。
“夫人,您若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您。”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把侯爷请来。”
谢怀瑾半个时辰后才到。
他衣襟皱着,身上还沾着阿梨房里的药味。
“找我什么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把那支白玉簪放在桌上。
“你还记得它吗?”
谢怀瑾看了一眼。
“自然记得。”
“我们成亲那年,我亲手为你做的。”
“你那时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明珠如玉,此生不负。”
我点点头。
“那她还进族谱吗?”
谢怀瑾眉心立刻皱起。
“明珠,事情已经定下了。”
“明日开祠堂,族中长辈都到了,不能儿戏。”
“所以你的承诺可以作废,谢家的规矩不能?”
“我没说要负你。”
他语气重了几分。
“阿梨就算进了族谱,也只是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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