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护士第八次拨号。
电话终于接通。
“晏女士，您丈夫下腹严重受创，双侧睾丸破裂，需要马上手术。”
听筒那边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唐毅的哭声。
“晏如橙，别走。我一闭眼就能看见那把刀……”
晏如橙压低声音。
“按紧急程序处理，我现在走不开。”
护士急道：“生育功能损伤处置需要向家属告知！”
“他意识清醒，可以自己决定。”
“他刚从二楼坠落！”
“他一向比普通人能扛。”
电话挂断。
我握住笔，在患者签字栏落下名字。
结婚那天，晏如橙曾说：
“以后不管什么手术单，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签。”
原来她说的以后，不包括唐毅需要她的时候。
病房门突然打开。
晏如橙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我认出那是自己最喜欢的红豆粥。
三年前我做阑尾手术，她凌晨四点跑遍半座城，才买到这一家的粥。
她一口一口喂我，笑着说：
“你只管生病，剩下的交给我。”
晏如橙替我擦掉冷汗，又把被子压在我怕冷的左脚上。
“麻醉前不能吃，等手术结束，我喂你。”
我胸口一酸。
她还记得。
唐毅却站在门口，捂住嘴干呕。
“晏如橙，我闻到甜味就恶心。”
晏如橙立即拎起保温桶，递给护士。
“先拿出去。”
我盯着那只保温桶。
“这是你给我买的。”
“你现在本来也不能吃。”
“那为什么还要买？”
“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她说得坦然。
“可唐毅闻不了这个味道，你体谅他一次。”
每一次，她都会给我一点温柔，再亲手拿走，证明唐毅比我更值得被照顾。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生育功能可能保不住的？”
我看向唐毅。
他神色一僵。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来？”
晏如橙挡在他面前。
“生育功能的事，是我告诉他的。”
“这是我的身体。”
“他是你兄弟，不是外人。”
医生推来手术床，将术前告知单递给晏如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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